七月初九,萧寒生离开金陵。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背了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任平生给的三张保命符箓。
姜云卿那本罪证簿的抄录副本,以及那封至关重要的信。
流云避尘袍穿在里面,外面套着普通的灰布棉袍,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行商。
李砚歌送至城外十里亭。
“萧兄弟,此去北境千里,沿途关卡重重。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路引和商凭,都经得起查验。”李砚歌递过来一个油纸包,“另外,我已经传信给北境的几个暗桩,他们会接应你。
接头暗号是“西蜀的蜀锦可还鲜亮”——答“鲜亮,但比不上江南的云锦。”
萧寒生接过,郑重收好:“李兄费心了。”
“还有这个。”李砚歌又从怀中取出一块玄铁令牌,正面刻着“镇北”二字,背面是虎头纹,“这是镇北将军令。虽然镇北将军李晋现在升任大将军赶往前线,但这令牌在北军中仍然管用。遇到麻烦,可以去找任何一支打着‘李’字旗的部队。”
萧寒生握着冰凉的令牌,心中涌起暖意。
这一路走来,李砚歌虽然看似玩世不恭,但对朋友却是肝胆相照。
“李兄,江南那边……”
“放心。”李砚歌压低声音,“第一批粮草三天前已经起运,走的是漕帮的秘密水道,十天后能到北境。第二批军械正在筹集,最迟半个月。只要粮草军械到位,李晋将军就有把握在入冬前打一场胜仗。”
萧寒生点头。北境的战事,是破局的关键。
只有前线稳住,金陵这边的博弈才有意义。
“还有你到了前线,帮我照看一下我那弟弟,他太要强了!我这个当大哥的也说不上话。你告诉他,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住命。”
萧寒生点头说道:“会的。”
“另外,任先生让我转告你——”李砚歌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才用传音入密说,“北境军中,有太上道宫的人。你行事千万小心,不要轻易暴露目的。”
萧寒生心中一凛,郑重点头。
辞别李砚歌,萧寒生踏上北行的官道。
他选择走陆路,而不是更快捷的水路。
一来陆路更隐蔽,可以避开很多耳目。二来他想亲眼看看,这场战事对沿途百姓的影响。
出了金陵地界,景象渐渐变得荒凉。
越往北走,村庄越稀疏,田地越荒芜。偶尔遇到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面黄肌瘦。
萧寒生问了几个人,都说北境叛军烧杀抢掠,朝廷官军征粮拉夫,两边都不是好东西,老百姓只能逃。
第三天,萧寒生在一个破败的茶棚歇脚时,听到了更详细的消息。
茶棚老板是个独眼老汉,一边煮茶一边叹气:“客官是往北去?听老朽一句劝,能回头就回头吧。北边已经打疯了,赵无极那厮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批刀枪不入的怪物,朝廷军队节节败退,现在已经退到黑水河了。”
“怪物?”萧寒生心中一动。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贩皮货的商人插嘴,“我有个表亲在军中当伙夫,他说那些怪物穿着黑甲,力大无穷,普通刀剑砍上去连道印子都没有。而且不怕疼,断手断脚还能打,除非把头砍下来,否则根本杀不死。”
萧寒生皱眉。这描述,很像是傀儡或者尸傀之类的邪术。难道赵无极背后,除了太上道宫,还有其他势力?
“朝廷没有对策吗?”
“有啊,李晋大将军亲自坐镇。”贩皮货的商人压低声音,“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朝廷给的粮草不足,军械老旧,士兵都饿着肚子打仗,怎么打得过那些怪物?”
萧寒生沉默喝茶。李砚歌筹集的粮草军械,必须尽快送到前线。
休息片刻,他继续赶路。
为了加快速度,他在无人处施展流云无定步,真罡境修为全力催动,日行三百里不在话下。
七月中,萧寒生抵达北境第一道防线——黑水河。
河面宽达百丈,水流湍急。
南岸是朝廷军队的营寨,旌旗招展,绵延数里。
北岸是叛军的防线,黑压压一片,隐约能看到一些移动的黑色身影,应该就是百姓口中的“怪物”。
渡口已经封锁,只允许军需物资和传令兵通行。
萧寒生亮出李晋的镇北将军令,守关的校尉验看后,恭敬地放行,还派了一小队士兵护送他过河。
过河时,萧寒生注意到河面上漂浮着不少尸体,有叛军的,也有官军的。河水被染成淡淡的红色,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臭的味道。
“这仗打了多久了?”萧寒生问护送的伍长。
“两个多月了。”伍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赵无极那王八蛋,三个月前突然造反,一路势如破竹。我们节节败退,好不容易在黑水河稳住阵脚。但损失太大了,我这一伍,原本五十人,现在只剩十八个。”
他指着北岸:“最可怕的是那些黑甲兵,我们叫他们“铁尸”。弓箭射不穿,刀剑砍不动,只有用重锤或者床弩才能对付。但床弩数量有限,重锤兵又需要近身,每次交战都死伤惨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