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溟瀛洲,洛神山终年云雾缭绕。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海时,此时的谢惊鸿已立在崖边练剑三个时辰了。
她今年十九岁,着一身素白剑袍,墨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身姿挺拔如崖边孤松。
手中那柄“惊鸿”剑在她腕间流转,剑光清冷如月下寒潭,每一式都精准得毫厘不差。
可今日若仔细看,会发现她的剑意里藏着一丝罕见的滞涩,这在以往绝不可能出现。
“第七式‘燕回旋’,转身角度偏了半分。第九式‘云舒卷’,剑气收得太急。”
突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惊鸿,今日心不静啊。”
谢惊鸿收剑回身,看见自家小叔叔正斜倚在青石上,手里拎着个朱红酒葫芦。
这位名震天下的第一剑仙,此刻却像个宿醉未醒的浪子,玄衣敞开三寸,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长发未束,只在额间系了根褪色的红绸。
“小叔叔。”谢惊鸿垂眸,“我……”
“让我猜猜。”谢灵运灌了口酒,眯着眼笑,“可是又梦见屠戮之地了?还是梦见……那个人?”
谢惊鸿手指微微一紧。
她想起了那个在屠戮之地与她相识的少年,想起了在白族城寨与他朝夕相处。
像她这般性格直接的女子,脸上的表情早已出卖了她。
也不可能瞒过自家这位看着不太靠谱的长辈,
被世人公认的天下第一大剑仙,独占剑道一分气运的 “谢灵运”!
午后,谢灵运正在溪边烤鱼。
这位剑仙的爱好总是这般接地气。
天下人想象中他该饮琼浆玉露,实际他最爱浊酒烤鱼。
想象中他该参悟无上剑道,实际他常躺在屋顶看云,一看就是一整天。
“小惊鸿,过来。”谢灵运招手,
给自家侄女递过一串烤得焦香的银鳞鱼,然后说道:“说说,那个萧寒生,剑术如何?”
谢惊鸿接过鱼,沉默片刻道:“他不会用剑!”
谢灵运惊讶道:“不会用剑?那你还喜欢他?”
“谁说我喜欢他啦,我就是同情他,那个呆子!”谢惊鸿娇声道。
谢灵运闻言大笑,“哈哈哈,,,你可从来没同情过别人哟!”
随后他饶有兴致道:“那他长相如何?可配得上我家惊鸿?”
“小叔叔!”谢惊鸿耳根微红。
“说说嘛。”谢灵运凑近,酒气混着松香,“能让咱们惊鸿记挂一年的人,总得有个模样不是?是俊是丑?是高是矮?剑眉星目还是平平无奇?”
谢惊鸿别过脸:“……尚可。”
“尚可是多可?”谢灵运不依不饶,“比小叔叔我如何?”
这问题简直荒唐。
谢灵运的容貌是修仙界公认的俊美,曾有女修见他一面就道心崩碎了,视为今生非他不嫁之人。可见其容貌是多么的俊美。
谢惊鸿闻言认真的想了想,竟说道:“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若单论相貌,别说他,就说这世上男子,恐怕也大多不及你!
在我眼中,
小叔叔是天上月,清冷孤高,可望不可即。”
她轻声道,“他是……人间火。明知靠近会灼伤,却忍不住想取暖。”
谢灵运怔了怔,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酒葫芦都掉了。
“好一个人间火!妙!妙啊!”他抹去笑出的眼泪,“小惊鸿,你可知你这句话,比谢家所有剑诀加起来都有意思?”
谢惊鸿抿唇:“小叔叔又取笑我。”
“非也非也。”谢灵运拾起酒葫芦,眼神忽然深邃,“我是高兴。谢家剑道传承三千年,一代代只知道修“剑意”,修到最后,人成了剑的傀儡。你爷爷如此,你父亲如此,若非我天生反骨,怕也如此。”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可你不一样。你心里还有‘人’的温度,还能被一簇‘人间火’灼伤,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夜里起了风,洛神山的云海翻涌如潮。
谢惊鸿坐在洛水湖畔的一座屋檐上,看云卷云舒。
惊鸿剑横于膝前,剑身映着月光,泛起涟漪般的清辉。
这本命飞剑自她七岁觉醒那日,就与她心意相通,可这三个月,她越来越不敢碰它,怕剑感知到她心中的“杂念”。
“在想他?”谢灵运不知何时坐在了她身边,手里难得没拿酒,而是捧了盏清茶。
谢惊鸿默默低头,没有说话。
“呵呵,说说屠戮之地的细节。”谢灵运温声道,“告诉我,你们怎么认识的,一起又经历过什么。”
谢惊鸿闻言,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从第一天他遇到萧寒生,他请自己吃叫花鸡,到之后两人一起对敌,再到南疆游玩,最后是那场月下的剑舞,,,
谢灵运听着她娓娓道来,突然轻笑道:“人生之际遇,当真是难以捉摸。”
“对了,刚才你说到你们对敌时,他使出了一门指法?可勾连玄黄二气?”
谢惊鸿点头道:“对呀,那门指法威力极大,看的出来,他还未练到精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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