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萧寒生回到沧州。
蛟尸已被镇海寺和官府妥善处理,所得材料都放在一个储物袋中。
沧州百姓得知是“黑衣杀神”斩蛟,又闻金霞宗满门被屠,心情复杂。
既感激他为民除害,又畏惧他的手段。
萧寒生却径直来到镇海寺前。
镇海吼石兽依然矗立,但裂痕比三日前更深,金光几乎消散。
慧明大师正在石兽前诵经,见他到来,起身合十:
“施主回来了。”
随即将储物袋放置身前,说道:“恶蛟一身骨血材料尽在此处,施主,可拿去!”
萧寒生没有接过储物袋,而是平静的说道:“这些已对我无用,你用这些材料换取一些金玉灵石,然后重修此城,帮助此地百姓重建家园吧!”
慧明大师闻言,犹豫了一翻,见萧寒生言语间不似作伪,遂念了声佛号说道:“阿弥陀佛,施主大慈悲!此恶蛟在本地作恶多端,今日用其一身骨血还于此间,也算了却一桩因果!”
萧寒生闻言不置可否,他看着眼前的石兽说道:“它还能恢复吗?”
慧明大师苦笑:“镇海大人本源受损太重,老衲与弟子们日夜诵经,也只能延缓其灵性消散。
若无大能为其重铸金身、补充本源,恐怕……撑不过三年。”
萧寒生沉默。
这时,石兽眼中,忽然亮起一点微弱的金光。
一个疲惫的声音,直接响在萧寒生识海中:
【道友……斩蛟救城……多谢。】
萧寒生一怔:“你能说话?”
【吾乃金身舍利与石兽精魄融合所化,灵性自生,自是能言。】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下定决心:
【吾守护沧州千年,见过无数人间善恶。道友虽入魔道,却心存底线。虽行杀戮之事,却只诛恶徒。此等心性,比许多所谓正道更合吾心。】
萧寒生皱眉:“你想说什么?”
【吾之本源将散,三年内必归尘土。与其在此朽化,不如……随道友离去。
吾愿认道友为主,以残存之身,一可助道友镇压心魔,二也可化为坐骑,从此随道友游遍千山万水。】
萧寒生问道:“我想知道你的条件!”
石兽闻言传音道:“我需要本源之力来恢复和壮大,如果可以的话,望道友以后可以帮我!”
萧寒生闻言陷入了沉思。
而一旁的慧明大师见石兽眼中金光流转,似在与萧寒生交流,也不敢出声打扰。
半晌过后,萧寒生点了点头对着石兽说道:“我可以答应你!”
随后他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弹入石兽眉心裂痕。
鲜血渗入石身,沿着裂纹蔓延,化作血色的经络图案。
石兽浑身一震,金光与血光交融,最终化作暗金色的光芒。
身躯开始缩小,从十丈缩至三尺,化作一尊袖珍石兽,落入萧寒生掌心。
石兽眼中金光温润,再看向沧州城时,闪过一丝留恋,但最终归于平静。
【从此,镇海愿随主人,行万里路,斩世间恶。】
萧寒生将石兽收入怀中,转身离去。
慧明大师望着他的背影,长宣佛号:“阿弥陀佛……望施主,不忘初心。”
夕阳西下,黑衣身影渐行渐远。
夜沉如墨,大胤云州官道旁,一间名为“归云”的客栈亮着零星灯火。
裹挟着淡淡风尘的萧寒生,推门而入。
他黑袍破旧,眼眸深处赤红翻涌,却仍有一线清明竭力压制着周身躁动的魔气。
店内寥寥数人,见他进来,皆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不敢直视。
唯独窗边角落,坐着一人。
那人身着暗紫长袍,面容俊美近乎妖异,指节修长,正自斟自饮。
他气息沉静,与周遭格格不入,仿佛独立于另一片时空。
萧寒生径直走到他对面的一处空桌坐下,将手中赤阙刀放在一旁,哑声道:“掌柜,酒。”
客栈掌柜战战兢兢的送上烈酒。
萧寒生仰头灌下一碗,灼热液体却难浇灭心中戾火。
“你的心,很吵。” 紫袍人忽然开口,声音温润,却直透神魂。
萧寒生赤眸骤然盯向他,声音沙哑道:“与你何干?”
那人却不以为意,提起自己的酒壶与一只洁净的杯子,缓步走到萧寒生桌边坐下,将杯子推过去,然后斟满烈酒。开口说道:
“杀意冲天,灵台却尚存一寸清明不灭……有趣。我途经此地,少见如你这般矛盾之人。喝一杯?”
萧寒生凝视对方片刻,随后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你看得出?”
“魔念深种,道心未泯。”那人微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缓缓道:“如冰火同炉,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不过,正是这般行走于生死边缘,反倒能窥见一些……常人所不能见的大道真谛。”
这句话,触动了萧寒生心中那根紧绷的弦。
他一路杀伐,既是发泄入魔后的暴戾,何尝不是在迷茫中,以血与火质问天道不公,探寻自己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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