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光,煮着岁月长
林晚搬进老巷的那天,是个飘着细雨的春分。
青石板路被雨水润得发亮,倒映着两侧斑驳的白墙和探出墙头的梧桐枝。她拖着行李箱走在巷子里,轮子碾过石板缝,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巷口第三家,是一间挂着“陈记杂货铺”木牌的小店。屋檐下挂着一串红灯笼,雨水顺着灯笼的流苏滴落,在地面砸出细小的水花。
店主陈爷爷正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戴着老花镜翻一本旧书。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像雨后初晴的阳光,不刺眼,却让人心里暖暖的。
“姑娘,搬来这儿住?”陈爷爷的声音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却格外亲切。
林晚点点头,抹了把额角的雨水:“嗯,租了巷尾的那间老房子。”
“那可巧了,以后就是邻居了。”陈爷爷放下书,起身帮她扶住行李箱,“这箱子沉,我帮你推一段吧。老巷的路不好走,小心崴脚。”
林晚连忙道谢,跟着陈爷爷往巷尾走。一路上,陈爷爷絮絮叨叨地说着老巷的事:哪家的包子铺早上五点就开门,哪家的裁缝店手艺好,哪家的奶奶养了只爱撒娇的猫。
林晚听得认真,原本因陌生环境而生的忐忑,渐渐被这份温暖冲淡。她发现,老巷里的时光好像走得特别慢,慢到足够让人留意到墙角的青苔,屋檐下的蛛网,还有邻居们脸上真诚的笑容。
租的房子是一间两层小楼,带着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桂花树,枝桠遒劲,虽然还没开花,却能想象到秋天满院飘香的样子。
收拾完屋子,已经是傍晚。雨停了,天边泛起淡淡的橘粉色霞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给木质的家具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林晚肚子饿得咕咕叫,想起陈爷爷说的包子铺,便锁上门往巷口走。刚走到杂货铺门口,就看到陈爷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站在门口等她。
“姑娘,收拾完了吧?肯定饿坏了。”陈爷爷把面条递给她,“刚煮的阳春面,加了点青菜和荷包蛋,你尝尝。”
面条的香气扑面而来,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林晚接过碗,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更是暖烘烘的。
“谢谢您,陈爷爷,您太客气了。”她小声说道,眼眶有些发热。
“客气啥,远亲不如近邻嘛。”陈爷爷摆摆手,“快吃吧,面要趁热吃才香。”
林晚坐在杂货铺门口的小凳上,大口吃着面条。汤底清亮,面条筋道,荷包蛋煎得外焦里嫩,带着淡淡的葱花香气。这是她来到陌生城市后,吃到的第一顿热乎饭,也是最香的一顿。
从那以后,林晚便真正融入了老巷的生活。
每天早上,她会被巷子里的鸡鸣和包子铺的吆喝声吵醒。洗漱完后,她会去巷口的包子铺买两个肉包和一杯豆浆,偶尔遇到陈爷爷,两人就站在门口聊上几句。
陈爷爷的杂货铺不大,却五脏俱全。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烟酒糖茶,应有尽有。林晚经常来买东西,有时是一瓶酱油,有时是一包纸巾,有时只是单纯地想来和陈爷爷聊聊天。
陈爷爷年轻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他会给林晚讲他年轻时的经历,讲各地的风土人情,讲那些有趣的老故事。林晚总是听得津津有味,她觉得,陈爷爷的故事里,藏着一个广阔的世界。
林晚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每天需要处理大量的稿件,工作压力不小。但只要回到老巷,看到巷子里熟悉的景象,听到邻居们亲切的问候,她的疲惫就会一扫而空。
有一次,林晚因为赶稿子,加班到深夜。回到老巷时,巷子里已经一片漆黑,只有杂货铺门口的红灯笼还亮着,像一盏指引方向的灯塔。
她走到杂货铺门口,发现陈爷爷还没关门,正坐在竹椅上打盹。听到动静,陈爷爷睁开眼,看到是她,连忙起身:“姑娘,这么晚才回来?饿不饿?我给你煮点吃的。”
林晚连忙拒绝:“不用了,陈爷爷,您快休息吧,我不饿。”
“那怎么行,熬夜伤身体,得吃点东西垫垫。”陈爷爷不由分说地走进店里,拿出鸡蛋和面条,“很快就好,你稍等。”
林晚坐在门口的小凳上,看着陈爷爷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红灯笼的光芒洒在陈爷爷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像一幅温暖的水墨画。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煮好了。这一次,陈爷爷还在面条里加了几颗小青菜和一把虾皮,香气比上次更浓郁了。
林晚吃着面条,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起了远方的爷爷,小时候,她也经常这样熬夜写作业,爷爷总会给她煮一碗热腾腾的面条,陪着她直到睡着。
陈爷爷看到她哭了,连忙递过一张纸巾:“姑娘,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利?”
林晚摇摇头,擦干眼泪:“没有,就是觉得这面条太香了,像我爷爷煮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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