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猿呓语·众生劫
定场诗
众生皆可妖,人心是屠刀。
善恶本无界,执念化尘嚣。
官道蜿蜒至一座繁华市镇,青石板路被马蹄磨得发亮,两侧店铺林立,酒旗招展,叫卖声此起彼伏,可这热闹里却裹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来往行人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笑容,温和、麻木,像被精心雕刻的木偶。
镇口的牌坊刻着“大同镇”三字,匾额下悬着一串铜铃,铃舌是细小的人骨,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声响,却让人心底发寒。市集上的货物琳琅满目,绸缎光滑如镜,米面洁白如雪,可凑近了看,绸缎的纹路里嵌着细小的毛发,米面中混着白色的骨粉——都是人的。
队伍里的樵夫放下担子,眼神痴迷地望着镇上的酒楼:“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没有妖怪,没有厮杀,人人有饭吃,有衣穿,这就是大同盛世啊!”
他的妻子拉着他的衣袖,眼神里满是向往,连之前最警惕的老秀才,也忍不住驻足:“若天下皆如此,何需杀妖?何需反抗?”
——这是最可怕的沉沦,当“安全”需要用麻木交换,当“太平”需要用良知买单,世人便会心甘情愿地闭上双眼,将吃人的世道当成极乐天堂。
猴子的金箍棒在掌心转得飞快,金光里透着一丝凝重:“盛世?我只看见每个人眼底的死气,比轮回谷的魂雾还沉,比心魔沼的美梦还毒。”
一个穿锦袍的镇长笑着走来,手里捧着一盘精致的糕点,糕点做成孩童笑脸的模样,眉眼弯弯:“诸位远来是客,尝尝我们大同镇的特产‘福糕’,吃了便能安居乐业,永享太平。”
糕点的香气里混着淡淡的腥气,镇长的锦袍袖口,露出半截暗红色的印记,像是未干的血渍,他的笑容完美得没有一丝破绽,却让人想起那些披着人皮的妖物。
“安居乐业?”我握紧铁刀,刀锋映出镇长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冷,“你们的绸缎用人发织就,米面用人骨磨成,所谓太平,不过是互相吞噬后的虚假繁荣!”
镇长的笑容瞬间僵住,镇上的行人突然齐齐转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眼神变得冰冷而贪婪,像一群饿极了的野兽:“既然识破了,便留下吧。在大同镇,人人都是食客,人人也都是食材,这才是真正的大同。”
话音刚落,行人纷纷扑了上来,他们的指甲变得又长又尖,牙齿锋利如刀,之前温文尔雅的书生、慈眉善目的老妇、活泼可爱的孩童,此刻都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他们不是被妖物控制的傀儡,是自愿沉沦的“人妖”,为了苟活,甘愿把同类当成食物。
“疯了!你们都疯了!”樵夫嘶吼着举起扁担,却迟迟不忍下手,他眼前的“妖怪”,是和他一样的普通人,“我们是人,不是吃人的野兽!”
“人?”一个妇人冷笑,她的嘴角沾着血渍,“这世道,不吃人就会被人吃!你以为那些盛世传说,不是用白骨堆起来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每个人的心头——是啊,神佛吃、皇权吃、妖物吃,到最后,人也开始吃自己,这才是最绝望的世道。
猴子金箍棒一挥,金光扫过扑来的人群,却没有下死手,只是将他们震倒在地:“他们不是妖,是被世道逼疯的人。杀了他们,还会有更多人变成这样。”
镇中心的高塔突然亮起红光,塔顶的“大同钟”轰然作响,钟声里带着诡异的咒文,被震倒的人们挣扎着爬起来,眼神变得更加狂热:“为了大同盛世,死不足惜!”
他们纷纷冲向高塔,塔顶的红光化作无数道锁链,将他们缠住,拖进塔内,紧接着,塔下的窗口便飘出阵阵香气,和之前糕点的香气一模一样——这高塔,是一座巨大的“食人炉”,用活人的血肉,维系着镇子的虚假繁荣。
“所谓大同,不过是一群吃人的人,给彼此找的借口!”我嘶吼着,铁刀指向高塔,“你们吃的不是食材,是自己的同类,是这世上最后一点人性!”
我冲进人群,铁刀却迟迟没有落下,眼前的人,有年迈的老人,有稚嫩的孩童,他们曾是受害者,如今却成了加害者,到底是谁的错?是妖物的错?是世道的错?还是人心本就藏着吃人的恶?
“斩妖先斩心!”猴子纵身跃起,金箍棒金光暴涨,不是砸向人群,而是朝着高塔的塔顶砸去,“这世道的恶,不在某个人,而在这吃人的规则!”
金光穿透塔顶,红光瞬间崩塌,锁链纷纷断裂,塔内传来无数人的哀嚎,那些被拖进去的人,还有一丝清醒的意识,他们在塔里挣扎、哭喊,却再也无法出来。
镇长的身体突然暴涨,锦袍裂开,露出青黑色的皮肤,背后长出巨大的翅膀,竟是一只人面蝠妖:“我不过是顺应人心,给他们一个吃人的理由!世人本就如此,贪婪、自私、懦弱,我只是帮他们撕下了伪装!”
“放屁!”我挥刀砍向蝠妖,铁刀切开它的翅膀,黑血喷溅而出,“人心有恶,更有善!有不愿被吃的人,有敢反抗的人,有宁死也不放弃人性的人!这才是真正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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