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方杰,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方杰语气沉稳:“我准备今天就回黑礁湾。回去之后,我们就按刚才说的计划来。我和魏长生他们驾驶小艇,前去捉拿布莱克,绝不能让他有机会再兴风作浪。”
话刚说完,苻誉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地劝道:“你回去之后,什么事都先别着急。之前你跟我说过,布莱克为了找东来岛的金矿,这十几年来一直在四处搜寻,动用了很多人力物力。耗费了巨量的财力和心血。”
“我觉得他就算再有钱、再有本事,经过这么多年的折腾,再加上两次攻打东来岛的惨败。上一次杰克带的人被你歼灭,连尸骨都没能运回去,这一次两百人的雇佣团队又全军覆没,只剩下他孤身一人狼狈逃窜。他付出的代价已经极其惨重了,本人还身受重伤,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
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又添了一杯茶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继续分析道:“我猜他这次就算跑回骷髅岛,短时间内也绝对没有能力再发起进攻了。甚至可以说,他跑出去跟死了也差不多,已经是穷途末路、山穷水尽了。”
“他赌了所有的财产,背上了巨额的债务,身边没有一兵一卒,就算回到了骷髅岛,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所以追捕他不用急,也不用怕他能东山再起。你先好好审问那些俘虏的海盗,把骷髅岛现在的情况摸清楚,把岛上的防卫部署、物资储备都问得明明白白,再动身也不迟。”
方杰点点头,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对着苻誉竖起了大拇指:“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放心吧!虽然我想着尽快斩草除根,免得夜长梦多,但也会慢慢来,一步一步来,不会鲁莽行事。”
“毕竟就算我们再急着回家,学习轮船操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那玩意儿复杂得很,掌舵、看罗盘、调帆、识海图,哪一样都得下功夫学,最少得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摸透。这一个多月里,只要能把布莱克捉拿归案就行,不急于一时半会儿。”
他想起那些船员讲解开船技巧时的模样,那些密密麻麻的仪表盘,那些晦涩难懂的航海术语,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不由得感慨道:“以前只觉得开船是件简单的事,无非就是转转方向盘,看看方向,现在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太多了。掌舵要稳,看罗盘要准,调帆要根据风向随时调整,识海图更是得把每一处暗礁、每一股洋流都记在心里,稍有不慎,就可能船毁人亡。”
苻誉释然一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脸上的凝重也消散了不少,语气轻松了许多:“好吧,那你们这么有分寸,我就放心了。黑礁湾你们不用担心,反正那边有姚再兴看着,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他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在议事厅里扫了一圈,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娇俏身影,不由得四处张望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哎,对了,小柳呢?这丫头跑哪儿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正说着,议事厅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了。
苻柳从外面“吧嗒吧嗒”地跑了进来。
她的脚步轻快,带起一阵微风,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奔跑而变得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她身上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裙摆随着奔跑的动作轻轻晃动,裙摆边缘还沾着几片细碎的槐树叶,显然是刚从外面的槐树林回来。
苻柳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乌黑的发丝也因为奔跑而有些散乱,贴在汗湿的额角,更显得娇憨动人。
苻誉看向她,原本带着几分严肃的眼神,瞬间就放柔了些,语气里满是宠溺:“都安排好了吗?”
苻柳用力点点头,抬起头,甩了甩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刘海,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喘着气说着:“放心吧哥,我都安排好了!就埋在城北的那片槐树林里,那里的槐树长得又高又密,夏天的时候满树都是槐花,香得很。”
“我选了一棵最粗的老槐树下面,挖了个坑,把东西都埋进去了,还在上面种了一株月季花,以后你想她了,随时都能过去看看,等花开了,肯定好看。”
苻柳说的“她”,自然是指九条樱子。
虽然九条樱子的身份和所作所为让人心有芥蒂,但看在她临终前吐露了生化实验室的秘密,也算是立了一份功劳。
苻柳终究还是不忍心让她曝尸荒野,便决定将她好好安葬。
苻誉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眼眶悄悄红了红,想起那个曾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身影,想起她临终前那双充满愧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沙哑:“哦,我知道了。那你跟着方杰他们回去吧。黑礁湾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做,别在这儿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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