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再兴从废弃工厂那道残缺的围墙里轻身翻出时,脸色已经沉得像外面的夜色。落地时他几乎没发出声音。
可眼神里那股化不开的疑惑与凝重,还是一眼就让埋伏在暗处的冷血等人绷紧了神经。
“大哥!”冷血立刻压低声音冲过来,身后几名兄弟也迅速围拢,每个人手里都暗暗扣好了家伙,眼神警惕地扫向围墙内侧,“怎么样了?里面什么情况?有没有危险?人找到了吗?”
姚再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随即靠在斑驳发霉的砖墙上,长长吁出一口气,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眉心几乎能夹死一只蚊子。
“怪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挫败,“那小子跟成了精的泥鳅一样,钻进去就彻底没影了。我把里面从车间到仓库、从一楼到二楼,里里外外搜了三遍,连个人影子都没见着。”
冷血一愣,脸上立刻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没影了?大哥,你亲自进去都没找到?那小子……是不是早就发现咱们在跟踪他,故意把你引进去捉迷藏呢?”
“不可能。”姚再兴毫不犹豫摇头,眼神锐利地扫过废弃工厂的方向,“如果他真发现了我,以他那股狠劲和谨慎劲,我孤身一人闯到他老窝里面,他绝不可能让我安安稳稳走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冷静得可怕:“换做是咱们,发现有人摸到自己地盘,会轻易放对方离开吗?肯定会想办法把人扣下来、逼问身份、摸清底细。可我在里面转了半个多小时,别说人了,连一点刚留下的体温、烟味、脚印都没有。那地方,就是一座彻底的空厂。”
冷血琢磨了一下,也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也是……那这小子到底跑哪去了?凭空消失了?”
“要么,里面有咱们没发现的密道、暗门、地下通道;要么,这地方从头到尾就是个幌子,他进来只是走个过场,早就从别的出口溜了。”姚再兴声音冷了下来,“不管是哪一种,这王刚,比咱们想象中还要难对付。”
“那大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冷血立刻问道,“撤回去?还是再派人进去搜一遍?”
姚再兴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座隐在黑暗里的废弃工厂,眼神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一点点冒了出来。
“撤?不可能撤。”他咬了咬牙,语气无比坚定,“兄弟们,把所有车都开到后面那片密林里去,熄火、关灯、藏好,一点痕迹都别留。今天晚上,咱们就在这儿守着!”
“我倒要睁大眼睛看看,这个王刚到底是真发现我了,还是在跟我玩空城计!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躲在里面不出来!”
“好!听大哥的!”
冷血等人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应声。这些人都是跟着姚再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命令一下,立刻行动,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抱怨。
几分钟后,所有车辆全都隐藏进密林深处,连一点灯光、一点引擎声都消失不见。
而姚再兴带着冷血、老刀、猴子几人,直接爬上了工厂外围那道破烂不堪、摇摇欲坠的院墙。
这里的环境,恶劣到了极点。
这一片废旧厂房早被周边的人当成了天然垃圾场,各种生活垃圾、建筑垃圾、腐烂的菜叶塑料袋堆得到处都是,风一吹,一股又酸又臭的味道直冲鼻腔,熏得人脑袋发昏。
墙头上爬满了干枯带刺的藤蔓,一蹭就是一道红印,墙角下污水横流,蚊虫嗡嗡成片乱飞, 草丛里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是老鼠窜过,就是虫子爬行。
更吓人的是,几人刚在墙头上趴好,冷血突然浑身一僵,脖子后面一阵冰凉滑腻。
他伸手一摸,直接攥住一条小拇指粗细的菜花蛇,甩手扔出去时,脸都白了三分。
“我靠!有蛇!”
“小点声!”姚再兴低声喝住,眼神却依旧盯着工厂,“怕什么?一条蛇而已,比当年战场上的子弹还吓人?”
话是这么说,可环境是真的熬人。
蚊子密密麻麻,隔着衣服都能叮出包;
老鼠在脚边的垃圾堆里窜来窜去,时不时碰一下鞋底;
臭气熏天,闷热潮湿,趴在硬邦邦破砖头上,浑身都硌得生疼。
可没有一个人叫苦。
没有一个人缩头。
没有一个人说“算了吧、等明天”。
这些兄弟,跟着姚再兴和方杰之后,早就过上了吃香喝辣、衣食无忧的日子,豪车、豪宅、现金、地位,什么都有了,早就不用再像当年一样趴在泥地里啃干粮、喂蚊子、忍饥挨饿。
可真到了需要拼命、需要坚守、需要硬扛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装孙子,没有一个人掉链子。
该趴就趴,该忍就忍,该盯就盯。
一个个趴在臭气熏天的墙头上,眼睛瞪得像鹰,死死盯着工厂里每一个角落、每一扇窗户、每一处阴影,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姚再兴趴在最中间,侧头看着身边这群兄弟,看着他们咬牙忍着蚊虫叮咬、忍着恶臭、忍着腰酸背痛,依旧一动不动,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滚烫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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