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红的大家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们而变得稀薄。
“齐斯南那个傻子...”
施塔望反而是第一个有反应的。
她把脸埋进自己手心，挡住了自己即将落下的眼泪。
“齐斯南那孩子平时总是会在阿望脸上跳，踩她的雷区，惹她生气...”
“没事，阿望，不用自责你曾经对她的态度...”
小九轻轻抱住身体明显在颤抖的施塔望。
“齐斯南...”
宋虚檐闭了闭眼睛，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心跳就几近停止。
“辛苦了...陆老师。”
林麦清从震惊中抬眼，看着面前的陆城。
“好绝望...跟我之前演出的感觉都不一样，好陌生...”
萧绳之前在D市拿到的不少的剧本都女主角都跟殉情有关，但这件事情真正被摆在她面前时，她所有有关艺术化的语言系统全部失效，只剩下了纯粹的，对死亡的恐惧。
“她就这样，她的过去...”
韩跃的眼神飘出去很远，他听过很多让他去死的话，自己也曾被无限逼近死亡，也曾自我选择死亡。
那次在海水缸顶，死亡的恐惧赤裸裸地侵蚀他的感觉似乎还停留在当时被腐蚀的手指上。
“阿南...”
秋闭上眼睛，过去的血腥扑面而来。
“她，就这样重现了自己最狼狈最脆弱的时候，为了救你吗？”
沈因算是落红众人中相对冷静的，但他的声音也没有了一如既往的冷静。
“我了解到齐斯南大概就是这样。”
“很遗憾我没能彻底叩开她的心门，反而让她三番五次地因为我陷入死亡的泥沼中。”
陆城想起了齐斯南救他的三次。
一片沉默。
最后还是林麦清开了口。
“谢谢了，陆老师。”
他郑重点头。
“谢谢您。”
秋跟着一起道谢，他的语气比起刚才林麦清的话更加沉重，带着未知的沙哑。
“能帮到你们太好了...”
陆城把目光转向被他妥善放在一个巨大盆栽里的，陆心语变成的茧。
他的眼神像在看它，又像是穿过它，看向未知的远方。
“曾经齐斯南也问过我‘爱’是什么。”
陆城的面前再次浮现出那晚的星空，和站在他身边的，那个裹着绷带的，沉默的孩子。
“我说，看自己的心，看自己对它的定义。”
忽然，陆城把视线收回，缓慢地转到了一边看着自己脚尖发呆的秋。
“秋，你应该记得那天。”
秋猛地抬头看着陆城。
“我过去因为身份受限，没办法强行闯入她的生活。”
“将她从她的深渊中拉回，我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在她的深渊边上点上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安静地等着她自己从黑暗中走出来。”
陆城看着秋，低下了他的眼。
“我觉得你不一样，秋。”
“你已经很大程度地介入了齐斯南的生活。”
“她总是很害怕，总是在试探，和无意识地推开靠近她的所有人。”
“所以她讨厌‘一辈子’和‘永远’，这样的承诺。”
“你说她是你的意义。”
“那就别害怕，去抓住她，去把她硬生生抓回人间。”
“我拜托你。”
陆城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格外重。
“先生...”
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定定地看着他。
陆城没在说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我知道了。”
秋郑重点头。
在大家差不多都把情绪平复之后，他们向陆城道别，回到了落红休息室。
秋站在门口，深呼吸一下，尝试拧开门把手。
结果是完全没用。
齐斯南老早就把门锁了，安眠药一吃，隔绝了所有的外界干扰。
秋蹲下身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了齐斯南平稳的呼吸声。
不过很奇怪，他听了很久都没听见齐斯南说梦话。
他环顾四周，最后敲开了萧绳的房门。
萧绳把门打开，叉着腰站在秋面前。
“你不去找娃娃脸找萧大导演干什么？”
她很明显是在担心齐斯南，也知道拯救齐斯南这件事情的大多数行动应该由秋执行。
“一字夹，有吗？”
秋没管萧绳的情绪，只是伸手，朝她要他想要的东西。
“有，等我一下。”
萧绳咻得一下跑到自己化妆台前，从一大盒一字夹里抓了一把放进了秋伸出来的手心。
“你要这个干嘛？给娃娃脸扎头发？”
萧绳递出去之后才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阿南把门锁了，我现在要去把它撬开。”
秋认真回答。
“不是哥们...”
另一边宋虚檐从房间出来，刚刚好听见了秋这句认真到像演出来的话。
“怎么了？”
秋转头看着戴着耳机的宋虚檐。
“陆老师让你创进齐斯南的生活你真就打算这样创进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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