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正中刘禅下怀。他最怕的就是敌军打到成都,当下便点头:“好,就调罗宪带五千人回守阴平!让他务必把住那条道!”
诏书发出的第二天,谯周就闯进了尚书台,把奏书摔在樊建面前:“樊大人,你看看!陛下竟然要调永安的兵回防阴平!他知不知道,罗宪一走,孙吴要是趁机西进,荆州方向就全完了!”
樊建捡起奏疏,脸色也沉了下来:“这必是黄皓的主意。可陛下已经下了诏,现在改也难了。”
“难就不改了?”谯周气得发抖,“邓艾在阴平不过是虚张声势,他真正的目标是祁山!陛下却把永安的兵调走,这不是自拆西墙补东墙吗?”
樊建叹了口气:“谯大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可现在朝堂上,谁敢逆着陛下的意思说话?董侍中前天劝了一句,被陛下骂了回去,说他‘危言耸听’。”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更糟的是,南中那边传来消息,牂牁郡的夷人又反了,说是不堪重负,杀了太守,正往越巂郡打呢。”
谯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扶着案台,才勉强站稳:“南中也犯了……”
是啊,南中也反了。那些被强行征调的少年兵,那些被夺走盐井的夷人部落,那些忍无可忍的百姓,终于在这个寒冬里,爆发了。
消息传到祁山堡时,王含正在城楼上啃一块冻硬的麦饼。听到“南中叛乱”四个字,他手里的麦饼“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了好几块。
“完了……”他喃喃自语,“这下是真的完了。”
参军们也慌了神:“将军,要不……咱们突围吧?往南走,或许还能回成都。”
王含摇头,目光定定地望着关外。邓艾的军队不知何时又往前推进了些,营帐连绵,旗帜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突围?往哪突?南中反了,永安的兵被调走了,成都自身难保……咱们现在,就是没娘的孩子。”
他转身,对着城楼上的士兵们高声道:“弟兄们,我知道你们想家,想家里的婆娘孩子。可咱们站在这里,身后就是成都,就是咱们的家!邓艾要过去,就得踩着咱们的尸骨过去!”
士兵们沉默着,没人说话。寒风里,只有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有个年轻的士兵,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的饼子,递给他身边的老兵:“叔,你吃点吧,你昨天就没吃东西了。”
老兵摆摆手,浑浊的眼睛望着南方:“我儿子……也在南中当兵。不知道他现在……”
话没说完,关外忽然响起震天的鼓声。邓艾的军队开始攻城了。
王含拔剑出鞘,剑身在雪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弟兄们,拿起家伙!让他们看看,咱们蜀人,不是好欺负的!”
喊杀声瞬间淹没了祁山堡,与风雪声交织在一起,穿透了层层山峦,传向远方。
而在千里之外的阴平道入口,罗宪带着五千士兵刚刚抵达。他望着那条嵌在悬崖里的小路,眉头紧锁。随行的部将笑道:“将军你看,这路别说大军,就是单人都难走,邓艾怎么可能从这过来?陛下也太紧张了。”
罗宪却没笑。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邓艾是个老狐狸,绝不会做无用功。他让士兵们加固防御,自己则带着几个亲兵,沿着小路往里走了一段。
雪越下越大,把脚印很快覆盖。罗宪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望着茫茫群山,忽然打了个寒噤。他好像听到,从那深不见底的山谷里,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正朝着蜀国的腹地,缓缓靠近。
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蜀国的防线,从祁山到阴平,从朝堂到民间,早已布满了裂痕。而这寒冬里的风雪,正在把这些裂痕,一点点冻成无法弥补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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