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到了年底,扯皮的事情多,若非人命关天的事儿,他委实是回不了家。
家中没有旁人,两人便在院子里吃了。
稍晚些,又有两家送信过来,指名道姓是给许素英的。
毋庸置疑,这两家的夫人,也与许素英交好。
只是,一位夫人身染恶疾,现在不便见人,另一位正在热孝,还要几日才能出孝,所以且等过几天,再一起来面见好友。
他们人没到,礼却到了。
不仅送来了吃的、用的,就连衣裳首饰都给准备了不少,不知情的,还以为许素英是他们女儿呢。
又晚些,连宫里的太医都来了。
两个太医笑呵呵的与陈婉清、赵璟互相见礼后说,“许阁老言说爱女头上有淤血未消,特请陛下赐下御医过府救治,我二人奉命出宫,不知病患身在何处?”
陈婉清:“……”
赵璟:“……”
真的,感觉她娘以前日子也挺好的,但是,和如今这日子比起来,她娘之前跟她爹真是受老鼻子罪了!
陈松也感觉媳妇跟着自己,受了老鼻子罪了。
他以前带媳妇出门,给媳妇买套几十两的首饰,那就了不得了。
可今天出门,他可算是长大见识了。
老太太欣慰与失踪了二十年的女儿重新回到身边,不仅给常去的大悲寺添了两千两香油钱,还承诺给里边的所有菩萨塑金身。
除此外,从今天起,许家会在京城四个城门口施斋施药,直到过年为止。
这种种举动,花费的银子算下来最起码得上万两。
就这,完全不用儿女们出一个铜板,老太太从身上拔出一根汗毛,就够用了。
陈松大受打击!
陈松瞠目结舌!
陈松真切的意识到,他家祖上十八代的青烟都攒着,怕就是为了在他娶媳妇时冒一冒。
这种感觉,在回家后,看到府里两个等候已久的太医时,达到了顶峰。
太医受皇帝之名而来,乃是太医院中,医术最高明的两位御医。其一是太医院院正,另一人在脑部损伤上较为精通。
但就是这样两个大国手,在给许素英诊过脉后,面上也露出难色。
淤血倒是不难去除,只是存有淤血的地方,有些刁钻。就怕贸然除去淤血,会引发别的病症。
人的脑子毕竟太精细了,稍有不慎,神仙难医。
最后,两人商定好,先保守治疗。
先喝消肿祛瘀的汤药半个月,加上固定穴位的推拿,看情况是否有好转。
一个月后,若这办法不起作用,便直接针灸。
太医还没离开,康宁县主就闻讯过来了。
她都不敢出声,等御医诊好脉,确定好药方,才绷着脸说,“你们可是大魏医术最出色的太医,连你们都没有更好的办法?”
太医们认出康宁县主,赶紧给她见礼,惭愧的说,“属下一定尽力,但伤在脑部,不可操之过急。”
“行了,行了,下去开药方吧。你们这些御医,最难缠了。怕担责任,有时候药都不敢用。不拿你们的九族威胁你们,你们就不用真本事……”
御医尴尬的走了,现场众人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许素英却看着眼前的妇人,觉得这姐妹可以啊,这谁啊,这要是没有血缘关系,她高低得拉着她拜个把子。
“你是不是在想拉我拜把子?不用拜了,我早就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了。”
康宁县主走到近前,用手戳戳许素英的脸,“真不认识我了?假的吧。你看我的眼神,跟以前一个样儿的。”
屋里人见状,面面相觑,眼见这里没他们插嘴的地方,干脆就都先出去。
康宁县主和许素英不知道说了什么,屋内很快发出康宁县主的痛哭声,以及许素英哈哈哈的大笑声。
笑过后她挨了打,那笑又变成了求饶。
天色晚了,康宁县主没在这里久留,在许家用晚饭前,她先一步回了隆裕大长公主府。
当天晚上,第一幅汤药就端到了许素英房中。
许素英看着乌黑色的汤药,身体是拒绝的。
她撤着身子往后仰头,觉得喝下去这一碗,她能被毒死。
老太太看着她的样子,哭笑不得的说,“多大的人了,喝药还这样,不够让孩子笑话的。诺,娘给你准备了蜜饯,赶紧把药喝了吃蜜饯。”
“不行,喝不下去,闻着就作呕。”
老太太左哄右哄哄不好,最后不得不使出了撒手锏。
“你把药喝了,娘让人去把你那些铺子、宅子,这些年的营收啊,账册啊,都给你拿过来。”
许素英眼睛一亮,一把将药碗夺过去。
三口并做两口,几口就将药碗里的药喝的干干净净。
喝完了,她还炫耀似的,将碗底给她娘看,也是看的老太太哭笑不得。
好在老太太说到做到,当即就让丫鬟去屋里取东西了。
很快丫鬟们去而复返。
这次来的不是一个两个丫鬟,而是足足来了十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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