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宁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而厚重的液体帷幕,又像是从一场漫长而疲惫的梦境中骤然惊醒。那毁灭性的秩序白光、冥最后构筑的暗影屏障、以及维度夹缝支离破碎的景象,都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
她“站”在了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回廊之中。
回廊并非由砖石构成,而是由缓缓流淌、变幻不定的混沌能量凝聚而成。墙壁上浮现着无数生灭不定的星辰图景、演化中的生命形态、乃至一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代表了规则本源的奇异符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浩瀚、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母体般温暖包容的气息。这里就是暗紫镜面之后的世界,那座巍峨宫殿的内部——混沌圣殿。
她低头看向自身,意识体凝实而稳定,甚至比在维度夹缝中时更加充盈,之前燃烧本源带来的虚弱感竟已消散大半,仿佛被这圣殿的环境所滋养。右眼的混沌旋涡自主地、舒缓地旋转着,与周围的环境产生着和谐的共鸣,如同游鱼归海。
“欢迎归来,迷途的血脉。”一个温和、中性、仿佛由无数种声音叠加而成的宏大意念,在回廊中响起,并非来自某个特定方向,而是充盈着整个空间。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林晚宁警惕而又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亲近感,用意念回应。
“吾乃圣殿之灵,亦是‘原初混沌’在此维度的一道残响。”那意念回答道,“此地,是混沌侧力量于此间宇宙的一个‘锚点’,一个避难所,亦是……试炼场。”
“试炼场?”
“是的。你能抵达此处,证明你体内流淌着稀薄的混沌真血,并已初步触及混沌的权柄。但,这还远远不够。”圣殿之灵的意念变得肃穆,“欲承载混沌之重,需明混沌之心。汝需通过三重试炼,方可真正获得圣殿的认可,知晓过去的秘密,掌握未来的可能。”
“哪三重试炼?”林晚宁问道,她心中挂念着外界的陆沉野和冥,以及迫在眉睫的“摇篮”与“苍白”的威胁,只想尽快获得力量。
“第一重,‘认知自我’。混沌非无序,乃包容万物之序。汝需在此回廊中,寻回并统合汝所有破碎的‘侧面’。”
随着圣殿之灵的话音落下,林晚宁前方的回廊景象开始扭曲、变幻。她看到了无数个“自己”——
有在实验室中埋头计算的科研人员林晚宁;有在K-73试验场初获力量、惊慌又坚定的“溯源者”林晚宁;有在守林人村落做出抉择、眼神决绝的林晚宁;有在源火之心融合秩序与混乱、威严初显的林晚宁;甚至有在悖论之渊濒临崩溃、逻辑混乱的林晚宁;还有那分离出去、承载着对陆沉野全部情感的宁影的虚影……
这些不同时期、不同状态、甚至不同可能性的“林晚宁”,如同走马灯般出现在回廊两侧,她们拥有着共同的根源,却又因各自的经历和选择而呈现出不同的特质。有的充满理性,有的情感炽烈,有的迷茫无助,有的杀伐果断……
她们都“看”向了站在回廊中央的林晚宁,目光复杂,带着审视、疑惑、甚至一丝排斥。
“她们……都是我?”林晚宁感到一阵意识层面的眩晕。她从未如此直观地面对自身如此多矛盾而又统一的“侧面”。
“是,亦不是。”圣殿之灵道,“她们是汝于不同时空节点、不同心境下的意识投影,是构成‘汝’之存在的碎片。接纳她们,理解她们,引导她们,而非否定或压制。唯有统合所有‘侧面’,汝之意识方能圆满,混沌权柄方可得其‘神’而非徒具其‘形’。”
林晚宁明白了。这第一重试炼,是心灵的修行,是对自我本质最深层次的探索与整合。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抗拒,而是主动走向那些代表着不同“侧面”的自己,尝试去沟通,去理解,去融合……
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有些“侧面”充满了创伤后的恐惧,有些则固守着偏执的信念,融合的过程伴随着意识层面的剧烈冲突与痛苦。但林晚宁凭借着重塑后的坚韧意志和对混沌“包容”真意的逐渐领悟,一步步地推进着。她的气息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加圆融、深邃,左眼的秩序星辉与右眼的混沌旋涡也仿佛找到了更和谐的共舞节奏……
战斗在瞬间爆发!
那从缺口中探出部分身躯的苍白聚合体,发出了混合着无数痛苦嘶鸣的尖啸,一条由纯粹否定能量构成的、扭曲的肢体,如同撕裂空间的长鞭,带着湮灭一切存在信息的气息,朝着陆沉野和那虚幻歌者猛地抽来!
速度快得超越思维!
陆沉野左眼的金色意志爆发出决绝的光芒,他没有选择硬抗——那无异于螳臂当车。就在那毁灭肢体即将临体的瞬间,他右眼的暗蓝旋涡精准地捕捉到了其攻击轨迹上一个极其微小的、因这聚合体意识混乱而产生的能量波动瑕疵点!
他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迎着那肢体,将自身那微小光影化作一道极细的金蓝色流光,如同庖丁解牛般,精准无比地切入了那个瑕疵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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