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清客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招呼歌姬,抱起礼盒,眨眼功夫就溜得没影了。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凡和赵闯两人。
赵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他自顾自倒了杯酒,一口闷了,咂咂嘴:“老弟,你这是来砸哥哥场子的?”
林凡看着他,忽然笑了:“我是来救你狗命的。”
“啥意思?”赵闯眼睛一瞪。
“老赵,”林凡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咱们是提着脑袋,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交情。我信你,就像信我自个儿手里的刀。可外面的人不信!”
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安国公那帮人是什么货色?墙头草。以前巴结周太后和慕容恪,现在靠山倒了,急着找下家。他们为什么找你?因为你手握京营兵权,看起来又‘豪爽’,好糊弄。”
赵闯闷声道:“老子心里有数,他们那点小九九,当我不知道?酒照喝,礼照收,想让老子给他们办事?门都没有。”
“你是心里有数,可别人怎么看?”林凡语气加重,“今天他们送你歌姬,你收了;明天他们送你田庄铺子,你收不收?后天他们请你保某个犯了事的子侄,你保不保?一次两次没事,次数多了,瓜田李下,你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到时候,弹劾你的奏章能堆满乾元殿。你让皇上怎么想?让满朝文武怎么想?说我林凡纵容麾下大将,与逆党余孽勾结?”
赵闯不说话了,脸色变幻不定。他是不怕死,但怕背黑锅,更怕连累兄弟。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老赵,咱们的位置不一样了。以前是刀,只管往前砍就行。现在,咱们是握刀的人,得看清方向,也得防着别人往刀把子上抹油。有些东西,碰不得。”
他站起身:“京营兵权,是你我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悬在很多人头顶的剑。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就盼着咱们出纰漏。这酒,以后少喝,尤其是跟他们喝。真想喝,来我衙门,我让狗剩去弄点花生米,咱哥俩慢慢嘬。”
赵闯沉默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他娘的,听你的,以后这帮龟孙子再来,老子直接放狗咬。”
林凡笑了:“这就对了。”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狗剩连通报都顾不上,直接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侯爷,侯爷,哑巴那边有消息了,找到慕容恪的藏身窝了。”
西城,靠近漕运码头的一片区域,鱼龙混杂。表面上是一些普通的货栈和民房,背地里却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哑巴带着几个精锐,扮成运货的苦力,在这里摸排了好几天。终于,在一个看似废弃、实则有人暗中看守的货栈里,发现了端倪。那货栈属于一个早已没落的小勋贵家族,平时根本没人注意。
“确定人在里面?”林凡带着雷豹和大队武德司缇骑,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货栈所在的街区,与哑巴汇合。
哑巴不能说话,用力点了点头,用手比划了几下,又指了指货栈后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雷豹低声道:“哑巴的意思,那里有个地窖入口,看守很严密,他摸过去的时候,差点被发现。里面肯定有大家伙。”
林凡眼中寒光一闪:“动手,记住,尽量抓活的,我要知道北境的事情。”
“是!”
命令一下,武德司的人如同鬼魅般扑了上去。外围的暗哨几乎没来得及发出警告就被清除。货栈大门被猛地撞开,士兵们潮水般涌了进去。
里面果然藏着二十几个慕容恪的死士,一见暴露,立刻红着眼睛扑上来拼命。
“负隅顽抗者,杀无赦!”雷豹怒吼着,挥舞双锏冲在最前面。
战斗在狭窄的货栈内爆发,异常激烈。这些死士都是慕容恪精心培养的,战斗力极强,一时间竟挡住了武德司的进攻。
林凡没动,就站在门口阴影处,冷冷地看着。他的目光越过厮杀的人群,锁定在那个被哑巴指出来的地窖入口。
突然,地窖盖子被从里面猛地掀开,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窜出,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瞬间刺倒了两名靠近的武德司士兵,就要往侧面的窗户撞去。
正是靖安郡王,慕容恪。
他比画像上消瘦了许多,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阴鸷狠厉。
“想跑?”
林凡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身影如离弦之箭,后发先至,瞬间掠过数丈距离,横刀出鞘,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斩慕容恪后心。
慕容恪感受到背后致命的威胁,不得不回身格挡。
“铛!”
刀剑相交,爆出一溜火星。
慕容恪被震得踉跄后退,虎口发麻,心中骇然。这林凡的力气,怎么如此之大?
“慕容恪!你的死期到了!”林凡得势不饶人,刀光如泼水般笼罩过去。他刀法狠辣刁钻,全是在战场上用命磨砺出来的杀招,没有丝毫花哨。
慕容恪剑法虽精妙,但养尊处优久了,哪里是林凡这种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杀神的对手?几下就被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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