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沉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他的神情很认真,没有了刚才在车里的轻松,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不容错辨的坚定。
他拉着她,走到旁边一处相对安静的休息区,让她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他自己则蹲下身,保持着与她平视的高度。这个姿态,带着一种放低自己的郑重。
“梅梅,”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一直很辛苦。”
杨梅的心猛地一跳,想要否认,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我知道你不图我的钱,”他继续说道,目光坦诚地望进她眼底,仿佛要看穿她所有隐藏的不安和自尊,“你甚至……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不想占我一丝一毫的便宜,对吗?”
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杨梅一直试图掩饰的内心。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有一种被看穿的无地自容,眼眶也跟着红了。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可是,梅梅,”陈沉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既然我们在一起,我们就是一体的。”
他一字一顿,说得极其缓慢而清晰:“我的,就是你的。”
杨梅猛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邃如夜海的眸子里。那里面的情绪太浓烈,太直接,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承诺的庄重。
“你不用为我省钱,”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又有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也不用事事都为我考虑。我有钱,这不是我的错,也不是需要在你面前避讳的事情。它只是我的一部分,就像你的善良、你的坚韧是你的一部分一样。”
他微微用力,握紧了她的手:“我希望我能拥有的好东西,你也能拥有。我希望你能穿得漂漂亮亮的,能自信地走在任何地方,不用因为一件衣服、一双鞋子而感到局促不安。这不是施舍,梅梅,这是我想给我的女朋友的,最基本的……底气。”
他看着她眼中迅速积聚的水汽,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做我的女朋友,委屈你了!以后,不许再这样委屈自己。”
最后那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杨梅的耳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被他这番笨拙却无比真诚的话语,冲击得七零八落。
她一直以为,维护自尊就是保持距离,就是不接受他过多的物质给予。可直到此刻,她才恍惚明白,真正健康的爱,或许不是划清界限,而是彼此融合,是“我的就是你的”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共享。
他不是在炫耀,他是在邀请,邀请她真正地、毫无负担地走进他的世界,分享他拥有的一切。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深深理解和接纳的释然。
陈沉看到她哭了,有些慌乱地用手指去擦她的眼泪,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珍宝。“别哭……我说这些,不是想惹你哭的。”
杨梅用力摇了摇头,抓住他替她擦泪的手,贴在自己湿漉漉的脸颊上,带着鼻音,哽咽着说:“……没有委屈。”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我……我知道了。”
陈沉看着她终于松动的态度,眼底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亮光。他站起身,顺势将她也从沙发上拉起来,重新牵起她的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那好,今天听我的。”
接下来的时间,杨梅仿佛进入了一场被精心安排的梦幻购物之旅。
陈沉不再询问她的意见,而是凭借自己的眼光和对她的了解,直接带着她穿梭于各个品牌店之间。他挑衣服的眼光很好,总能精准地找到适合杨梅气质和身材的款式——优雅而不失活力的连衣裙,简约舒适的棉质T恤和短裤,清爽利落的衬衫和半身裙,甚至还有两套适合稍微正式场合的套装。
他让她一套一套地试穿。
起初,杨梅在试衣间里还有些拘谨,但当她在镜子里看到焕然一新的自己时,一种陌生的、带着点羞涩的惊喜感慢慢浮现。那些衣服的剪裁、面料,确实与她平时穿的几十块钱的衣物天差地别,它们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年轻美好的身体线条,提升了她整个人的气质。
陈沉就等在外面,每当她换好一套走出来,他都会认真地打量,然后给出中肯的评价。“这套颜色很衬你。”“这件裙子长度刚好,显腿长。”“嗯,这套穿着很舒服,适合平时穿。”他的赞美直接而真诚,没有丝毫敷衍。
他不仅买衣服,还带她去了鞋店,挑选了搭配连衣裙的凉鞋,舒适的运动鞋,以及一双小巧精致的单鞋。甚至,他还记得她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在一个品牌箱包店,为她选了一个设计简约大方的皮质单肩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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