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缝隙,在宿舍的水泥地上投下一道狭长而温暖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起舞。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两人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交织。
杨梅先醒了过来。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身体有些僵硬,她微微动了动,立刻感受到腰间那条手臂沉稳而占有性的重量。陈沉还睡着,侧身对着她,脸颊埋在她的颈窝处,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皮肤。他睡得很沉,平日里总是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少了清醒时的锐利和掌控感,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毫无防备的稚气。
看着他沉睡的容颜,昨夜那些激烈的争吵、眼泪、解释和最后相拥而眠的温暖,如同潮水般涌回杨梅的脑海。心里依旧有些复杂的余绪,但更多的,是一种风暴过后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心安。他没有放开她,即使在睡梦中,手臂也圈得那样紧。
她不忍心吵醒他。昨晚他醉得不轻,后来又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想必消耗了极大的精力。她小心翼翼地,试图将他的手臂挪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好不容易从他的禁锢中脱身,杨梅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陈沉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继续沉睡着。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估计时间不早了。杨梅想起今天还要赶回S市,明天有早课。她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看了看,果然,已经快十点半了。
得抓紧时间了。她想着,目光扫过椅背上搭着的、陈沉昨晚换下来的那件羊绒衫和裤子,还有墙角那个被他随意扔着的、攒了大概不止两三天的臭袜子。作为一个有轻微洁癖且勤快的女孩,她实在无法容忍这种杂乱。
反正他也还没醒,不如……帮他收拾一下?
这个念头一起,她便行动起来。先是拿起他和自己的外衣外裤(她的衣服只是穿着睡了一晚,并不脏,但他的羊绒衫沾了些酒气),又走到墙角,屏住呼吸,用指尖拈起那几双团在一起的、味道确实不容乐观的袜子。
宿舍里没有洗衣机,只有卫生间里一个简陋的洗手池。杨梅挽起袖子,接了一盆温水,倒入自己带来的一点洗衣液(她习惯随身带小瓶装),开始仔仔细细地手洗起来。
先是他的羊绒衫,动作要轻柔,避免拉扯变形。然后是裤子。最后是那几双袜子……她皱着鼻子,但还是耐心地揉搓着,打上肥皂,冲洗干净。冰凉的井水(小镇用的多是地下水)刺得她手指发红,但她并没有停下。
其实,她大可以不管这些。但不知道为什么,做着这些琐碎的事情,看着他贴身的衣物在自己手中变得洁净,散发出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心里竟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和……归属感。仿佛通过这些细微的劳动,她在他生活中的印记,又加深了一层。
就在她正用力拧干最后一双袜子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以及一个带着浓重睡意和慵懒沙哑的声音:
“梅梅……几点了?”
杨梅回过头,看到陈沉已经坐了起来,被子滑到腰间,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他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打着哈欠,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像只刚睡醒的大型猫科动物。他看到杨梅站在洗手池边,手里还拿着湿漉漉的袜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既惊讶又不好意思的神情。
“你……你怎么起这么早?还洗衣服……”他连忙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走过来,看到盆里已经洗好的他的衣物,眼神更加复杂,有感动,有愧疚,也有一丝男人被照顾后隐秘的满足。他伸手想接过她手里的袜子,“我来弄,水凉。”
“快洗好了。”杨梅避开了他的手,继续拧干,然后将所有洗好的衣物,一件件用衣架撑好,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挂在了外面晾衣服的铁丝上。冬日的阳光照在湿漉漉的衣物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清新的洗衣液味道随风飘散进来。
陈沉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看着她被冷水冻得通红的指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依赖:“辛苦了,梅梅。”
杨梅身体微微一顿,但没有推开他。她挂好最后一件衣服,拍了拍手,转身看着他:“醒了就去洗漱吧,不早了。”
陈沉却赖着不动,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狗,嘟囔道:“真想偷偷懒……就这样抱着你,哪儿也不去。”
他这难得的孩子气让杨梅有些想笑,心里那点因为他睡懒觉而隐隐升起的时间紧迫感也消散了些。她推了推他:“别闹了,我一会要回S市了。明天要上课。”
听到这话,陈沉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醒,带着一丝不舍:“我知道。”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轻快了些,“我送你。不过,在送你回去之前,先带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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