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才六岁。”
白柚长睫垂下，眼里含着温柔。
“诗绮姐姐的弟弟好乖，他一定很爱你。”
纪诗绮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花果，眼神变得柔和。
“嗯。”她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白柚转过脸，目光落在一直低头的谢玲禾身上。
“谢小姐，你的故事呢？”
谢玲禾的手指在桌下绞着裙摆。
她必须讲点什么。
讲点能让白柚开心，让林肆重新注意到她的故事。
“我……我讲一个关于林肆的事。”
林肆原本靠着椅背，闻言倏然抬眼，菘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警告。
谢玲禾避开林肆的视线，深吸一口气：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他那时候个子还没蹿起来，但脾气已经挺冲了，院里的小孩都怕他，除了我。”
“有一次，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抢我的发卡，是他冲上去跟他们打了一架。”
“虽然他挂了彩，额头破了，嘴角也肿了，但把我发卡抢回来了。”
“他还特拽地把发卡塞回我手里，说‘谢玲禾，以后谁抢你东西，报我名字’。”
谢玲禾的眼神不自觉飘向林肆，带着希冀和藏不住的依恋。
“那时候他才十三岁，打架的样子又凶又……又帅。”
白柚静静地听着，眼神纯净得像一汪泉水。
“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即使受伤也要抢回来……听起来很可靠呢。”
谢玲禾像是受到了鼓励，语气带上了一丝炫耀和亲昵，用力点头：
“是呀，他从小就这样，虽然凶巴巴的，但其实特别护短！”
谢玲禾目光快速瞥向林肆，试图捕捉他脸上哪怕一丝的动容。
林肆冷冷地看着谢玲禾，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她期待的柔软或回忆。
他想起那个发卡，被几个半大小子抢去当球踢。
他把发卡塞回去时，他说的是“烦死了，下次自己看紧点”，不是什么“报我名字”。
他更烦的是谢玲禾之后动不动就拿着鸡毛当令箭，四处嚷嚷“林肆是我的人”。
谢玲禾倔强地转向白柚，像是急于证明什么。
“他就是这样的人！看起来凶，其实心很软！从小到大都这样！不管我怎么任性、怎么发脾气，他最后都会护着我的！”
她说完，紧紧盯着白柚，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回应。
白柚看向谢玲禾，眼里盛着干净的笑意。
“听起来林先生和谢小姐感情很好呢，从小一起长大真让人羡慕。”
“这么珍贵的感情要好好珍惜哦。”
谢玲禾愣了一下。
少女的笑容干净真诚，只有纯粹的祝福，甚至有点天真的羡慕。
不是她预想中的嫉妒、黯然，或是任何能证明白柚对林肆有特殊想法的情绪。
一股巨大的庆幸和酸涩的喜悦冲上心头。
至少白柚对林肆没有想法。
她用力点头：
“嗯！我……我会珍惜的！”
林肆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看着恨不得把谢玲禾脑子里进的水都晃出来。
在这种朝不保夕的鬼地方，炫耀那点早就被他厌烦的“童年情谊”？
还他妈指望白柚为此有什么反应？
她现在只知道就把自己当租客能有什么反应？
白柚仿佛没察觉到林肆周身骤然下沉的气压，脸上是纯然的满足：
“观战席的门票到手啦，晚上九点，地下一层入口，不见不散哦！”
……
窗外灰白的天光，无声无息地被粘稠的夜色吞噬。
公寓外翻涌的雾气似乎比往日更加浓重，偶尔能窥见其中扭曲的阴影缓慢游弋。
一楼大厅通往地下的黑色铁门前。
白柚依旧是下午那身粉蓝色公主裙，长发微卷披散，像个即将参加派对的娇贵少女。
“吱呀——”
沉重的铁门向内滑开，露出下方吞噬光线的黑暗与盘旋而下的粗糙石阶。
“走吧。”白柚率先踏上台阶，脚步轻快，仿佛不是走向未知的危险，而是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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