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衡原本闭目养神，听到付蕾那边传来的动静，睁开眼看向无声颤抖的付蕾。
他的手臂肌肉贲张，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还在玻璃柜前挑选玩偶的白柚。
“白柚。”
白柚正踮着脚尖，试图看清展示柜最上层一只毛茸茸的小熊玩偶，闻言转过头。
“厉先生？怎么了？”
她看着厉衡紧蹙的眉头和额角渗出的冷汗，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厉衡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付蕾的方向飘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收回来。
“从昨晚开始，只要看到付蕾表现出恐惧或依赖，我就……就想保护她，我的身体和情绪会违背我的意志。”
他抬起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眉头锁得更紧：
“这种感觉像被人强行操控。”
白柚转过身，正视厉衡，眼神变得专注和一丝凝重。
“厉先生，能让我看看你的手吗？”
厉衡没有犹豫，将右手伸到她面前。
白柚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缓缓划过。
她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像是在感知什么。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了然和担忧。
“是契约。”她轻声说。
“付蕾应该用某种东西，从商铺老板那里换取了你的保护欲。”
“这种契约会强行催化你对她的保护本能，你会不受控制地想要护着她，哪怕违背你自己的意愿和判断。”
厉衡的眼神沉了下去：
“能解除吗？”
白柚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这时，付蕾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她跪倒在白柚脚边，双手死死抓住白柚的裙摆，仰起那张写满了绝望的脸。
“房东小姐，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她声音嘶哑，可眼眶干涩，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用每周产生高浓度的恐惧和依赖，换了厉先生的保护欲。”
“如果我没有产生足够的恐惧和依赖，契约就会收走我的安全感。”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帮帮我。”
白柚低头看着她，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为难。
“契约是商铺老板设下的，很麻烦，而且已经生效了。”
“我不是不能解开，但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而且，一旦解除，之前被换走的恐惧和依赖就拿不回来了。”
“更重要的是，契约解除后，厉先生对你的保护欲也会彻底消失，并且会因为契约的反噬，对你产生更深的排斥和警惕。”
“你确定要解开吗？”
付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嘶哑地喊出：
“确定！我确定！求求你，房东小姐，解开它！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担！”
“我不要那种虚假的保护，我只想回到以前的样子！”
厉衡却微微抬手，打断了付蕾的哭诉。
他转向白柚：
“你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白柚仰起脸看他，眼神清澈坦然：
“一天的情绪。”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比划了一下：
“意思是，整整二十四小时，我不会悲伤，不会开心，不会恐惧，不会愤怒……就像……嗯，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所有感情都是平的，不会有大大的起伏。”
厉衡眉头紧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少女眼神里的灵动和鲜活。
那种哪怕身处诡异游戏门中、依然能因挑选玩偶而雀跃的生动。
这样的她，要为了解除一个本不该由她承担的契约，失去整整一天的情绪感知。
这意味着她那双总是盛满灵动的狐狸眼，将失去所有鲜活的色彩。
厉衡凝视着白柚的脸。
她的表情很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可正是这种坦然，让厉衡胸口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窒闷。
“不行。”厉衡的声音沉了下去。
“代价我来付。”
白柚有些讶异地看向他：
“厉先生，契约的代价是固定的，只能由我来支付哦。”
她说着，还安慰似的朝他笑了笑：
“真的没关系啦，就是一天而已，像休假一样，安安静静的，也不错呀。”
那笑容干净又坦然，却让厉衡心口莫名发紧。
厉衡还没说话，林肆已经几步跨了过来，一把将白柚扯到自己身后。
“一天的情绪？你他妈疯了吧？！”
他满是暴躁和难以理解。
“什么狗屁契约关你什么事？要解除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凭什么让你来付这个代价？！”
他抓着白柚手腕的力道不轻，白柚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眼神有些困惑：
“林先生，我只是想帮帮忙呀。”
林肆像是被她这话气笑了，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又痞又狠。
“用你那双会笑会生气的眼睛，换她那种废物点心？！”
他指着瘫在地上的付蕾，语气毫不留情：
“她自作自受！用下三滥的手段换来的东西，现在知道怕了就想让你背锅？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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