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情绪感知，你将无法判断我们的意图，甚至无法判断自己的处境。”
“而在这栋公寓里，失去判断力，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他收回手，透着不容置辩的决断。
“我的命，我自己负责。”
他转身，目光沉沉地投向瘫坐在地的付蕾。
“契约我会再想办法处理，但在这之前，付蕾。”
“离我远点，越远越好。”
“直到契约解除，或者我找到别的办法，别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否则，契约触发的瞬间，我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
这话语里的寒意，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付蕾浑身剧烈颤抖，拼命点头，手脚并用地向后退。
“好了好了，各位客人！”
欢乐先生挥舞着权杖蹦跳过来，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游戏还在继续！别忘了我们今天的主题是快乐游戏！”
“刚才的小插曲就让它过去吧！那么，接下来谁还想挑战命运大转盘呢？”
白柚的目光越过厉衡，直直投向还在挥舞权杖的欢乐先生。
她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带着一种与刚才娇俏截然不同的气场。
“欢乐先生。”
欢乐先生动作一僵，那张夸张的橡胶面具上，黑色圆点眼睛眨了眨。
“可爱的房东小姐，怎么了？”
白柚没有被他那副滑稽的样子糊弄过去，她几步走到欢乐先生面前，娇小的身躯仰起脸，眼神却沉着压力。
“你刚才，给我的租客塞糖果了？”
欢乐先生权杖顶端的风车旋转速度慢了下来。
“哎呀，只是看那位小客人情绪低落，免费赠送一颗开心糖，安慰一下嘛。”
白柚微微眯起狐狸眼，那抹天生的薄红此刻显得格外妖冶。
“收走她的眼泪，作为糖果的交换，在这之前，你告诉她代价了吗？”
欢乐先生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尖细里透着一丝心虚：
“这个嘛，交易规则都是默认的嘛，开心糖换一点点泪水，很公平呀。”
白柚往前逼近一步，蓬松的洛丽塔裙摆轻轻晃动。
“我的公寓里，所有的交易，无论大小，都必须明确告知代价，取得对方同意，这是写在公寓核心规则里的。”
她伸手，指尖轻轻点在欢乐先生的彩虹条纹马甲上。
“你是想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条规则，还是故意违反？”
话音落下，房间里那欢快的背景音乐突兀地停顿了一瞬。
墙上的卡通涂鸦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着，发出细碎的、不满的呓语。
欢乐先生彻底僵住了，它黑色圆点眼睛里的油彩光泽似乎都黯淡了些。
最终，它发出一声细小的、不情愿的呜咽。
“好、好吧，是我不对。”
它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玻璃瓶，里面盛着几滴折射着七彩光泽的液体。
“眼泪还给她就是了嘛。”
它拧开瓶盖，对着瘫坐在地的付蕾轻轻一倒。
那几滴七彩液体滴落在付蕾脸上，瞬间没入皮肤。
付蕾浑身一颤，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
指尖触到一片湿润。
她能哭了。
恐惧、后悔、绝望、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化作汹涌的泪水，从眼眶里奔涌而出。
她捂着脸，终于发出了真实的哭声。
白柚这才收回手，眼神重新变得柔和，但语气依旧认真：
“欢乐先生，记住，在我的公寓里，规矩就是规矩。”
“再有下次，游戏门可能会暂时关闭哦。”
欢乐先生连忙挥舞权杖，风车重新呼呼转起来，声音恢复了滑稽，却带着明显的讨好：
“知道了知道了！房东小姐说得对！是我不好！下次一定注意！”
周围的背景音乐重新响起，墙上的涂鸦安静下来，变回了普通的颜料。
付蕾的哭声在欢快的游戏门背景音乐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几乎是跪着爬向白柚，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白柚的裙摆，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自己肮脏的手玷污了什么。
“房东小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的声音破碎哽咽。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白柚低头看着她，那双狐狸眼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澄澈的平静。
“眼泪还给你了，以后做任何决定前，多想想。”
她说完，不再看付蕾，转身走向玻璃展示柜。
“现在，让我来选我的玩偶奖励吧。”
她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
林肆盯着白柚的背影，菘蓝色的眼睛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烦躁、担忧，还有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悸动。
这小妖精刚才那副气场全开的样子，简直和平时判若两人。
厉衡站在原地，看着白柚走向展示柜的背影。
刚才她逼退欢乐先生的那一幕，清晰地烙印在他脑海里。
娇小的身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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