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她们……契约的养分就归我们了……”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滩滩拥有自我意识的污泥，伸出无数湿滑黏腻的触须，争先恐后地扑向众人。
“戒备！”
厉衡几乎是本能地将走在最前面的白柚往自己身后一带，试图用身体格挡从左侧袭来的几根触须。
可就在他动作的瞬间，强行催化的保护欲轰然炸开。
他的身体反应，在触须袭来的千钧一发之际，竟不受控制地偏转了一瞬。
不是冲向威胁，而是下意识地扫向队伍后方的付蕾。
那一眼，确认她暂时安全。
可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分神让他的格挡动作慢了半拍。
“嗤！”
一根滑腻冰冷的触须擦过厉衡的左臂外侧，衬衫瞬间被腐蚀出焦黑的破洞，皮肤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厉衡闷哼一声，他手腕一翻，手中的匕首斩断了那根触须。
“厉衡！你他妈发什么呆？！”林肆的吼声从另一侧传来。
他正被三四团不断膨胀的胶质阴影纠缠。
这些阴影能不断分化，试图缠绕他的四肢，限制他的行动。
林肆浑身肌肉贲张，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将靠近的阴影轰得暂时溃散。
可那些阴影溃散后很快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变得更加狂躁。
他的打法一向是凶悍、直接、以攻代守。
但此刻，分心感不断侵蚀着他的专注。
谢玲禾。
她的身影，她同手同脚笨拙躲闪的样子，甚至她脸上那恐惧和隐秘期待的表情，总是闯入林肆的眼角余光。
每当他试图集中精神对付眼前的阴影，那股想要注意谢玲禾的冲动就会冒出来，打断他的节奏。
“操！”林肆一拳轰碎一团扑向面门的阴影，额角青筋暴突。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不远处的谢玲禾：
“你他妈给老子滚远点！别在这里碍眼！”
谢玲禾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同手同脚的动作更加慌乱，差点摔倒。
可就在她踉跄的瞬间，林肆的眼角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
谢玲禾心头掠过一丝病态的满足和得意，但很快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因为更多的阴影，正朝着她和付蕾的方向涌来。
“救、救命！”付蕾发出凄厉的尖叫，她向厉衡的方向伸出手。
厉衡刚斩断两根触须，听到付蕾的尖叫，身体再次一僵。
保护欲如同烈焰般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想冲过去，想将她护在身后。
可白柚就在他身边。
少女抱着那只灰扑扑的兔子玩偶，眼神清澈，似乎并没有被周围的恐怖景象吓到。
两种需要保护的对象形成了尖锐的冲突。
保护白柚，是源于他自身判断和某种更深层的情愫。
保护付蕾，是契约强加的本能。
而此刻，本能正在疯狂叫嚣，试图压倒他的理性判断。
厉衡的呼吸粗重起来，用强大的意志力压制着那股想要转身冲向付蕾的冲动。
席峪年的处境相对从容。
他手中拿着之前挑战门获得的破妄之刃。
这把匕首似乎对这类低等怪异有特殊的克制效果。
他姿态依旧优雅，步伐灵活地游走在阴影之间，冷静地观察着全局，尤其是在厉衡和林肆身上停留。
他清晰地看到了厉衡那瞬间的僵硬和分神，也看到了林肆那不合时宜的注意力。
“契约的影响比想象中严重，它们在利用这个弱点。”
它们不再盲目地扑向所有人，而是分成了明确的两股。
一股更加疯狂地纠缠林肆，不断在他视野边缘制造谢玲禾可能遇险的假象，诱使他分心。
另一股则集中冲向付蕾，同时分出少量佯攻白柚，试图不断拉扯厉衡。
厉衡的额角渗出冷汗。
每一次付蕾的尖叫，每一次阴影扑向她的方向，都影响着他的神经。
林肆的情况更糟。
他被胶质阴影死死缠住，它们专门攻击他的下盘和手臂，试图限制他的行动和力量爆发。
而谢玲禾笨拙惊慌的身影和尖叫，不断将他的视线和注意力拉扯过去。
他甚至开始出现短暂的恍惚，拳头的轨迹出现偏差，好几次差点被阴影缠住。
“谢玲禾！你给老子闭嘴！再叫一声老子先弄死你！”
谢玲禾被他吓得噤声，可眼神里的恐惧和依赖却更加浓烈，反而让林肆心头那股烦躁和被控制感更盛。
席峪年挥刃斩开一道扑向白柚的阴影，眉头微蹙。
这样下去不行。
厉衡和林肆被契约影响，战力大打折扣，而阴影似乎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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