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蔚和侯琰看到浴室里的景象，脸色同时一变。
纪诗绮迅速跨步上前，一把推开半掩的浴室门。
谢玲禾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整张脸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那张曾经娇俏的脸此刻一片狼藉。
脸颊两侧的皮肤像融化的蜡烛，露出底下鲜红刺目的肌肉纹理。
她的眼眶里没有眼泪，只有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不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谢玲禾眼神涣散，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这是怎么回事？”宋蔚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震惊。
侯琰的目光在谢玲禾脸上停留片刻，眉头紧锁：
“她身上的契约反噬加重了。”
厉衡蹲下身，试图检查谢玲禾的状况，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停住。
那些正在溶解的皮肤像是在贪婪地汲取着什么。
“别碰她！”纪诗绮立刻开口。
“她身体里的契约正在失控，那些东西在蚕食她自身的生命力作为养料，外界的触碰可能会加速这个过程。”
厉衡收回手，转向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付蕾：
“谢玲禾出事前发生了什么？”
付蕾被厉衡沉声一问，浑身抖得更厉害。
“我、我不知道，谢玲禾她……”
她声音哽咽，努力回忆着。
“刚才从餐厅回来，玲禾心情就不好，她一直说宋先生对房东小姐那么好，眼睛都黏在她身上，她说、她说她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付蕾抽泣着：
“然后许莹就来了，她敲我们的门，说有话想跟玲禾聊聊。”
纪诗绮目光一凛：
“许莹来了？说了什么？”
“我、我没听清全部。”付蕾慌乱地摇头。
“谢玲禾让她进来了，我就去旁边收拾东西，只断断续续听到一些。”
她努力回忆着，声音发颤：
“许莹好像说她理解玲禾的心情，说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眼里只有另一个人，确实很难受。”
“她还说，有些事情不一定就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许莹说房东小姐或许不像表面那么单纯，说不定她早就看穿了玲禾的心思，故意在她面前和林先生亲近，就是为了刺激她，让她情绪失控。”
付蕾越说声音越小，脸色惨白：
“玲禾听了之后就很激动，一直在骂，骂房东小姐装模作样，骂她故意勾引林先生，骂她让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然后许莹又说了些什么，谢玲禾听完之后，先是愣了很久，然后就开始笑，笑得很奇怪。”
“她自言自语说白柚能装可怜，她为什么不能，说宋先生那么好，如果她能……”
“她说着说着，表情就越来越奇怪，眼睛变得很亮，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不正常的亢奋。”
付蕾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然后她就说头晕，要去洗把脸冷静一下，接着、接着就这样了。”
林肆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谢玲禾，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浴室里的谢玲禾忽然停止了呜咽。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皮肤还在不断溶解、脱落，眼眶里流出的暗红色液体更多了。
但她的眼神却变得异常清明，清明得令人发毛。
她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林肆：
“林肆。”
“你看见了吧？这就是你喜欢她的代价。”
“你喜欢她，我就变成这样，我的脸，我的身体，都要烂掉了。”
“都怪她，都怪那个白柚！”
她说着，竟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她说得对，白柚就是个祸水，她一来，什么都变了。”
“她明明什么都有，为什么还要抢走你。”
谢玲禾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宣泄着癫狂的恨意。
“我诅咒她，诅咒她那张脸也烂掉，诅咒她被所有人抛弃，诅咒她——”
“闭嘴！”林肆低吼一声，迈步就要冲进浴室。
纪诗绮伸手拦住他：
“别过去，她现在状态不对，你靠近只会让契约反噬得更厉害。”
林肆脚步停在原地，拳头握紧。
那些咒骂让他浑身血液都在叫嚣着要冲过去把那疯女人的嘴堵上。
就在此时，天花板上的灯光剧烈闪烁起来。
整栋公寓的墙壁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一种带着不悦、甚至是警告的低频震颤。
所有人同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冰冷地凝视着这个房间，凝视着谢玲禾。
谢玲禾脸上的癫狂瞬间凝固，转化为纯粹的惊恐。
几秒钟后，墙壁的嗡鸣停止了，吊灯也恢复了稳定的光亮。
但那种被注视的毛骨悚然感并未完全消散。
谢玲禾瘫软在地，身体不住地发抖，再不敢说一个字，只剩下恐惧的啜泣。
“公寓规则在警告她。”席峪年缓缓开口，表情有些凝重。
“因为她刚才诅咒了柚柚。”
厉衡的视线从谢玲禾身上移开，落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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