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都挡着光了，阿琰，你也坐下来一起吃早餐呀。”
侯琰应声在她另一侧的座位坐下，风衣搭在膝上，目光始终落在地身上。
他吃相优雅，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也维持着某种经年累月养成的从容姿态，修长的手指握着餐具，动作间透出沉静的贵气。
席屿年视线在宋蔚苍白失神的脸上停留片刻，不经意般提起：
“对了，柚柚，昨晚二楼似乎不太平静，我碰见了个有趣的监督员，专靠吸食怜悯为生。”
白柚正小口吃着厉衡煎的蛋，闻言好奇抬起头。
“哦，你说的是那个身体拼拼凑凑、走路咔咔响的女人吧？”
她语气轻快，像是在谈论一个不太讨喜的邻居。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席屿年眉梢微动：“以前？”
“对呀，”白柚放下叉子，双手托腮。
“据说，她以前就住在公寓里，是个特别有爱心的人。
“我听说，很久以前，她是个特别有爱心的人，总是忍不住帮助别人，看不得任何人受苦。”
“后来啊，公寓里来了一对情侣，看起来特别可怜，说是被怪物追得走投无路了，她收留了他们，给他们吃的，帮他们躲藏。”
白柚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继续道：
“那对情侣说，他们发现了一条可以暂时避开怪物的密道，但是需要一个人去引开守在附近的巡逻员，她看他们那么害怕，就主动说她去。”
“结果等她好不容易脱身，满身是伤地跑回藏身的地方时，那对情侣早就带着她攒下的所有食物和值钱的东西跑掉了，还把入口从外面堵死了。”
“那时候她还没完全咽气，眼睛死死盯着被堵死的入口，脸上全是血，看不清表情。”
席屿年柳叶眼微敛，仿佛在想象那副景象：
“然后呢？”
“然后啊，”白柚唇角向上牵起，那笑意干净，却莫名让人心头发冷。
“那些巡逻员当然不会放过她，它们把她撕碎了。”
“但公寓觉得很有意思，一个人身上，怎么能有这么浓的怜悯呢？浓到就算被欺骗，被抛弃，被撕成碎片，临死前想的，居然不是怨恨，而是‘他们跑掉了就好’。”
“公寓看中了这种品质，把她那些碎片收集起来，用规则的力量强行粘合，让她成了新的监督员。”
“可那些碎片太散了，拼凑起来总是不对劲，公寓觉得不满意，就把当初骗她的那对情侣也抓了回来。”
“那个女人的身体，是用当年骗过她的那对情侣的尸块拼凑的哦。”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准确的描述。
“据说啊，那个男人有点胖，肚子圆滚滚的，手臂也肉乎乎的，所以她现在看起来才那么臃肿。
众人听完只觉得毛骨悚然。
纪诗绮最先从那个令人不适的故事里抽离出来：
“所以她现在靠吸食别人的怜悯情绪维持存在，是因为当年自己的怜悯被彻底榨干，成了养料？”
白柚轻轻点头，目光在宋蔚有些发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对呀，而且后来被她榨干怜悯的人，最后都会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拿起一片吐司，涂上薄薄的果酱，语气自然。
“那些碎片和她原来的尸块混在一起，越拼越多，越拼越臃肿。”
“每多一块，她的身体就扭曲一分，走路时的咔咔声也更响一些。”
席屿年放下咖啡杯：
“昨晚她找上宋先生，大概是因为宋先生身上的怜悯浓度实在太高，对她来说太有诱惑力了。”
宋蔚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抬头。
纪诗绮若有所思地放下了水杯。
“昨天傍晚，谢玲禾和许莹在杂物间也遇到了一个监督员，形态扭曲，应该是以嫉妒为食。”
白柚将涂好果酱的吐司送进嘴里，咀嚼咽下后才开口：
“那个啊，她本来长得挺好看的，眉眼弯弯的，是那种很讨男人喜欢的类型。”
林肆靠在她椅背后方，哼笑一声：
“讨男人喜欢？能有多讨人喜欢？”
白柚侧过脸看向他，天真地比较道：
“嗯……大概比林先生现在这张臭脸要讨人喜欢一点吧。”
林肆脸色一沉，伸手捏住她脸颊。
“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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