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自己动摇一下嘛。”
“反正你这么大一座公寓，少两个契约又不会塌。”
沉闷的声音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
“不是我不想，但他们二人的契约，确实与公寓最底层的规则纠缠在一起。”
“强行解除，这座公寓会坍塌，所有依附它而生的存在，包括被契约困住的灵魂，都会被埋葬在废墟里，再也不可能被拼凑起来。”
白柚安静地听着，恶魔小手杖在掌心轻轻转动。
“那怎么办呀？”
中枢沉默了片刻。
“除非你愿意支付代价。”
“什么代价？”
“你一天的能量核心。”那声音变得谨慎，像是在抛出诱饵，又像是在试探底线。
“你用来维持自身存在、驱动那种净化与治愈力量的本质。”
“交出它一天，这样公寓不会坍塌，他们也能获得自由。”
白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中枢深处那片混沌的黑暗。
中枢见她沉默，声音里多了些微妙的引诱：
“当然，代价是真实的，失去能量核心的一天里，你会变得异常脆弱。”
“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与意志层面的。”
“就像被剥离了所有自我保护能力的孩子。”
莫桉站在入口处，听到这里立刻开口，声音斩钉截铁：
“不行。”
他看向白柚，眼里是罕见的急迫。
“不要答应。”
“那不是简单的虚弱，那是将你的核心防御彻底打开，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白柚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唇角弯起：
“莫桉在担心我呀？”
莫桉被她这话问得一顿。
“我只是陈述事实。”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惯有的冷冽，却掩不住底下那丝紧张。
白柚转回头，看向中枢深处。
“那他们的能力呢？解除契约后会消失吗？”
中枢这次沉默得更久。
“他们的能力源于自身特质，与契约无关。”
“契约只是将他们的能力与公寓规则绑定，让他们无法离开。”
“解除契约，能力会保留，只是不再受公寓增幅或限制。”
白柚眼睛亮了起来：
“那就好。”
她往前走了几步，几乎要踏入那片情绪色彩最浓郁的区域。
“我答应啦。”
中枢似乎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空间再次震颤起来。
“你确定？一天的能量核心剥离，不是玩笑。”
“这二十四小时里，你可能会变得连你自己都认不出来。”
白柚将恶魔小手杖收拢，杖尖的幽紫光芒缓缓熄灭。
“我知道呀。”
她看向莫桉。
“莫桉会保护我的，对吧？”
莫桉深深望着她，迈步向前，在她身侧站定，修长冰凉的手指轻轻拢住她的手腕。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有种奇异的重量。
白柚满意地点点头，转回身，对中枢深处绽开一个灿烂的笑。
“好啦，交易成立。”
话音刚落，中枢空间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
一团柔和纯净的乳白色光球从白柚身体里缓缓抽离出来。
在白柚交出能量核心的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某种支撑。
漆皮抹胸和短裙依旧穿在身上，却莫名多了几分无辜的娇憨。
那双总是灵动的狐狸眼，变得异常茫然和依赖。
中枢的声音响起，比刚才多了几分如释重负：
“契约解除开始。”
莫桉感觉到那道束缚了他无数岁月的烙印，正在寸寸断裂。
脸上那些暗红色的血符开始淡化，一点点褪去颜色。
他的雪发依旧垂至腰际，但发尾凝结的冰晶开始融化，滴落成细小的水珠。
苇絮白的眼瞳里沉淀了太久的漠然和疲倦，此刻被难以置信的轻盈取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修长，苍白，却不再透着那种刺骨的寒冷。
“真的……解除了……”他喃喃道，声音里压抑着难以言喻的震颤。
没来得及细细体会这从未有过的自由感，身侧便传来充满依赖和不安的轻唤。
“莫桉……”
他立刻转头。
白柚正仰着小脸看他，狐狸眼像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稚嫩纯真，柔软得毫无防备。
她轻轻拽住了他的袖口，像怕他走开。
“抱抱……”她小声说。
莫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俯身将她稳稳抱起。
她的身体很轻，把脸埋在他颈窝，还满足地蹭了蹭。
“好冷……”她嘟囔了一句，但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莫桉抱着她，一步步走出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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