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明天醒来，你又变回那个礼貌周全的房东小姐，把我推回该站的位置。”
“我接受不了那种落差。”
被子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团鼓包轻轻动了一下，边缘被掀开一小条缝隙，露出半张脸。
她的眼里还蒙着薄薄的水汽，因为闷在被子里小脸染上潮红。
席峪年坐在床沿，往常唇边总是挂着的那点笑意此刻淡得几乎看不见，柳叶眼尾自然垂落，让那双勾人的眼眸少了些慵懒，多了几分沉沉的倦意。
几秒后，白柚开口：
“席先生听起来很难过。”
席峪年的睫毛动了一下。
“是吗。”他说。
白柚从被子里又探出一点，望着他。
“嗯，像下雨天没人撑伞，又不好意思躲进别人屋檐下的人。”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朝着他的方向张开。
“抱抱。”
席峪年没有动。
他就那样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一个足够让他信服的理由。
几秒后，她轻轻晃了晃指尖，像在催促，又像在撒娇。
席峪年终于向前倾身，张开手臂，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那是一个极其克制的拥抱，动作很轻。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嗅到她发丝间甜香。
白柚把脸埋进他胸口，丝质衬衫的触感凉滑柔软。
“席先生。”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白柚从他怀里抬起脸，小脸上还残留着被子里闷出的薄红，眼神却干净清澈。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会记得的。”
席峪年垂眸凝视着她。
“记得什么。”他问。
白柚仰着脸望他，狐狸眼里映出他的面容。
“记得席峪年也需要偏爱。”她说。
席峪年的怀抱维持着那个克制的姿态，放任自己多停留了片刻。
她刚才说，席峪年也需要偏爱。
他把这句话含在舌尖，慢慢往下咽，尝到一点久违的甜。
“柚柚。”他低声唤她。
“嗯？”
“你这句话，够我撑很久了。”
白柚望着他，好像没完全听懂，又好像懂了。
她没追问，只是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
席峪年收拢手臂。
几秒后，他松开她，将她轻轻放回床褥，又替她掖好被角。
动作流畅自然，像做过千百遍。
白柚躺在枕头上，狐狸眼半阖，似乎又困了。
席峪年起身，退到床边的暗影里。
宋蔚还蹲在原地，从头到尾没挪过地方。
他心里酸酸涨涨，却不敢出声。
他已经做错太多，没有立场再讨要什么。
可他还是忍不住，在她快睡着前轻轻唤了一声。
“小柚子。”
白柚慢慢睁开眼，顺着声音望向蹲在床边的人，看了几秒，好像才认出他是谁。
“阿蔚。”
宋蔚立刻应声，往前膝行了半步。
“你蹲着不累吗？”白柚问。
宋蔚摇头，小酒窝若隐若现：
“不累。”
白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往里挪了挪，掀开被角。
“上来。”
宋蔚愣住，下意识去看周围几个面色不虞的男人。
他跪在床边，手心全是汗。
他想上去，又不敢。
上次的事还没翻篇，她刚说过讨厌他，他怕再往前一步会彻底踩碎什么。
“小柚子，我……”
白柚等了两秒，见他不动，微微蹙起眉。
“你不上来，我就叫别人了。”
她视线往旁边扫。
宋蔚的心猛地提起来，再顾不上其他，迅速起身，小心地躺进被子里。
他躺得很规矩，只占床边窄窄一道，像只随时准备被赶下床的猫。
白柚却不满意。
“你离那么远干什么。”
她伸手拽住他衬衫下摆，往自己这边拉。
宋蔚顺着她的力道靠近，身体一点点滑进被褥中央。
白柚把脸贴上他颈侧，鼻尖蹭过他的皮肤，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阿蔚身上好暖和。”
宋蔚的呼吸停了半拍，手臂不知该往哪放，最终只是虚虚环着她的背。
“小柚子……”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嗯。”白柚应了一声，脸颊在他颈窝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你好香。”她小声嘟囔。
宋蔚的脸腾地红了，连带着耳尖都染上薄薄的绯色。
他平日里总是笑容明朗，此刻却安静得过分，眼尾天然下垂的弧度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无害。
白柚眯着眼看了他几秒。
“阿蔚。”她唤他，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嗯？”宋蔚偏头看她。
“你好像小狗。”
宋蔚怔了一下，随即耳根更红。
“什么狗。”
“金毛。”白柚答得很快，眼睛弯起来。
“毛茸茸的，暖暖的，看到人就想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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