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最后，那个穿着暗红色长裙的女人独自站在公寓中枢。
那些她亲手催生收割的情绪从四面八方涌来。
猩红的愤怒，墨绿的嫉妒，幽蓝的悲伤。
它们曾经是她最锋利的刀，现在却变成缠住她脚踝的藤蔓。
她没有挣扎。
只是低头看着那些污浊的色彩渗进皮肤。
“原来是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终于解开一道困扰太久的谜题。
“用别人的感情当武器，杀到最后，杀的是自己。”
那些情绪越缠越紧。
她开始变得透明。
从指尖开始，被那些贪婪的污浊吞噬。
最后一刻，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刚住进这栋公寓时一模一样。温暖，干净，带着点没被伤透的天真。
“如果世上真的有纯粹的感情。”
她的声音开始飘散。
“那逃离这里唯一的办法就是……”
光点彻底碎裂。
只剩下那句没说完的话，被那些污浊咀嚼着，咽下去，变成新的规则。
画面暗下去之前，所有人看见她最后的口型。
“一个人甘愿永世囚困，换另一个人自由。”
那些画面化作齑粉，消散在阁楼的空气里，什么都没留下。
只剩白柚坐在床上，指尖还维持着托举碎片的姿势。
几秒后，她轻轻拍了拍手，像是在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原来是这么回事。”
林肆站在原地，眉宇间压着复杂的东西。
“所以那个后门的规则，是真的？”
“所以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真正离开，是因为……”
他顿住了，像是那个答案太过荒谬，又太过沉重。
“是因为没有人愿意为另一个人留下。”席峪年接上他的话，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宋蔚站在床边，眉头拧在一起。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想靠近她。
“小柚子。”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席峪年那双雾凇青的眼眸格外幽深。
“之前在挑战门，那句谜语。”
众人的目光转向他。
席峪年的视线落在白柚脸上，一字一句地复述：
“她忘却的，正是她寻觅的。”
“她拥有的，恰是她恐惧的。”
“当虚假的真实被戳破，遗忘的将再次苏醒。”
“钥匙藏在最深的伤口里，而持钥者，正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现在对上了。”
厉衡的眉头紧锁，那几句话在他脑海中反复碾过。
“她忘记的是最初那个自己，也是她一直在寻觅的真心。”
“她拥有收割情绪的能力，能把那些背叛她的人一个个关进永恒的炼狱。
“可这份能力，恰恰是她最害怕自己变成的样子。”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那片虚空，仿佛还能看见那些消散的画面。
“最后那一刻，她被自己催生的情绪吞噬，那些她扮演过的角色、设下的陷阱、收割的真心，全部剥落。”
“她才想起最初那个相信真心的自己。”
席峪年的柳叶眼里掠过一丝暗光。
“钥匙藏在最深的伤口里。”
厉衡点了点头，声音沉得像压着什么重量。
“她最深的伤口，是不再相信真心。”
“她把那些背叛她的人一个个送进地狱，她最痛的地方，从来都是最初那个被辜负的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白柚脸上，那双眼瞳里沉淀着某种更深的东西。
“钥匙就是真心。”
“那个房东最后那一刻看见的，是当年站在公寓门口、满眼都是未来的自己。”
祁棣倚在门框边，那双灵焰红的眼眸里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那天在中枢，它说过一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祁棣的视线落在白柚身上，慢条斯理地开口。
“离开这座公寓的真正方法，钥匙在房东手中，但房东必须自愿留下。”
白柚坐在床上，指尖还保持着那个托举碎片的姿势。
“所以我留下的话，你们都能走。”
林肆死死压住心底的恐慌。
“你他妈说什么？”
白柚迎着他的视线，表情依旧是那种让人发慌的坦荡。
“我是说，如果按照规则……”
“别说了。”
林肆打断她。
他已经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我不管什么规则不规则。”
“我哪儿都不去。”
白柚眼神里有点困惑，又有点别的东西。
“可是你们可以离开这里呀。”
“外面有阳光，有正常的街道，有不会半夜敲门的房子。”
“你不想回去吗？”
林肆没说话，眼睛里的情绪太复杂，复杂到他自己都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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