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柚等了几秒，见他不回答，视线转向旁边的厉衡。
“厉衡，你呢？”
厉衡站在原地，烟墨色的眼瞳沉甸甸地落在她脸上。
“你打算怎么做？”
白柚想了想，像是在组织语言。
“很简单呀，我假装留在这里，先把你们送出去。”
“公寓困不住我的，等你们安全了，我再……”
“再什么？”
席峪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床边，眼尾勾人的弧度敛得干干净净。
“再一个人想办法出来？”
“还是说，根本没打算出来？”
白柚看向他，眉头微微蹙起。
“席先生想太多了。”
“我只是觉得，反正我可以随时离开，不如先把你们送出去。”
“离开以后呢？”
侯琰的声音从窗边传来，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白柚转过脸看他。
侯琰站在那里，灰蒙蒙的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眉眼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你会来找我们吗？”
“还是说，又要消失？”
白柚没有立刻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明媚的小脸上。
白柚看着侯琰，眼神坦荡。
“我不知道。”
林肆往前迈了一步。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白柚的视线扫过他们每个人。
“我不知道离开以后会去哪里。”
“可能是新的世界，可能是新的副本，可能是我以前待过的地方。”
“系统只负责把我送走，下一站是哪不是我能决定的。”
林肆垂眼看她，眼睛里烧着东西，像是火，又像是别的什么。
“那你就打算这么走了？把我们扔出去，自己一个人消失？”
白柚看着他那张写满焦躁的脸，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让林肆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
“你们不可能在这里一辈子呀。”
“这里随时可能坍塌。”
席峪年的眉梢微微一动：“坍塌？”
白柚点点头。
“我拿走中枢那些东西的时候，它已经不太稳定了。”
“后来又解了那么多契约，莫桉的，祁棣的，周乐的，萧青的，还有下面那些人的，每一道契约都是钉在公寓墙里的钉子，拔一根，墙就松一点。”
“等我把剩下那些想救的人都送走，这栋楼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厉衡的眉头缓缓锁紧，他看着白柚，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眼睛里。
“所以你的计划是，把我们都送出去，然后一个人留在这里等它塌？”
白柚想了想，纠正他：
“不等它塌呀，它塌之前我就走了。”
林肆低低骂了句什么，几步跨到她面前。
“那你告诉老子，你走了之后，老子去哪找你？”
白柚仰脸看他，那张脸生得张扬锋利，却写满了罕见的无措。
“你找不到我的。”
“系统随机投放，下一站可能是古代，可能是星际，可能是哪个我从来没去过的世界。”
宋蔚闻言往前迈了半步，平日里藏着小酒窝的位置此刻抿得发白。
“所以每一次分开，都可能是最后一次见你？”
白柚看向他，眼神里多了点认真。
“可能是。”
林肆张了张嘴，像是想骂人，又像是想说什么别的，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他妈心怎么这么狠。”
白柚没有躲避，没有愧疚。
“不然呢？让你们死在这里？”
“这里随时会塌，那些东西会冲出来，被契约困了那么多年，早就饿疯了。”
“到时候你们怎么办？”
“林肆再能打，能打过几百只？厉衡再有经验，能在坍塌的楼里找到出口？侯琰等了三年，就是为了死在这儿？”
他们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说得对。
她说的每一句都对。
可就是太对了，对得让人心口发疼。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柚柚！虐心值！全满了！】
【林肆100%！侯琰100%！宋蔚100%！席峪年100%！厉衡100%！莫桉100%！祁棣100%！】
【所有人！全部爆表！】
白柚看向面前那一张张脸。
他们像要把她整个人都钉进眼睛里，生怕下一秒她就会原地消失。
白柚看着他们，眉头轻轻蹙起来。
“你们干嘛呀？”
“又不是生离死别。”
林肆冷笑一声。
“不是生离死别？你刚才那些话，跟永别有什么区别？”
白柚无奈地转向他。
“我只是要去别的地方，又不是回不来了。”
席峪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能回来吗？”
白柚想了想。
“能呀，系统只负责把我送去新世界，又没说不让我回来。”
厉衡锁紧的眉头没有松开。
“怎么回来？”
白柚眨眨眼睛。
“我完成那边的任务，就能申请回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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