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说话。”
混沌沉默了。
那些翻涌的色彩渐渐平息下来，像是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
“你想要什么？”
白柚的视线扫过纪诗绮，扫过角落里那两个人，最后落在身后的男人们身上。
“我要他们安全离开。”
“然后呢？”
白柚顿了顿。
“然后我留下。”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不行。”
林肆垂眼看她，眼里的戾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你他妈说什么？”
白柚迎着他的目光，让发慌的坦荡。
“我只是留下来，又不是死了。”
席峪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眼神清醒。
“柚柚，这就是个圈套，你留下来，就再也出不去了。”
混沌的声音里透着志在必得的餍足：
“她留下，你们自由，这是唯一的规则。”
白柚站在他身侧，什么也没说，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谈判。
“我们不会走。”厉衡的声音压得很沉。
混沌没有回答。
它只是轻轻“嗡”了一声。
那一瞬间，白柚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男人甚至来不及再多说一个字。
他们的眼睛同时闭上。
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一个接一个倒下。
白柚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刚才还围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此刻全部倒在中枢冰冷的晶簇之间。
【柚柚！中枢在发动强制传送！】
白柚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变得透明，慢慢消失在空气里。
然后，中枢安静了。
只剩角落里那两个人还有被藤蔓缠住脚踝的纪诗绮。
白柚转过脸看向纪诗绮，她被藤蔓缠得几乎喘不过气，那张总是冷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
“你……”
她的话没说完。
白柚已经抬起手。
乳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溢出。
那些缠住纪诗绮脚踝的藤蔓在触及光芒的瞬间迅速枯萎脱落。
纪诗绮跌落在地。
她还来不及站起来，同样的光芒也笼罩了角落里的许莹和谢玲禾。
那些包围她们的猩红晶簇同时碎裂。
三个人被同一种力量托起，缓缓朝出口的方向飘去。
“不……”
纪诗绮挣扎着想要回头。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那光芒温柔却不容抗拒。
在她消失在出口前的最后一秒，她看见白柚站在那里，朝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刚搬进这栋公寓时一模一样干净明媚。
然后，光芒吞没了一切。
……
灰雾翻涌。
那些人被传送走的瞬间，失去意识的身体同时跌落在公寓外的石板上。
最先睁开眼睛的是林肆。
他的眼皮很重，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可他还是挣扎着睁开了。
入目不是那栋老旧公寓的天花板，而是灰蒙蒙的天空。
他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坐起来。
他看见旁边躺着的那些人。
侯琰，宋蔚，席峪年，厉衡，祁棣，莫桉。
一个不少。
都躺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睡着了。
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
林肆转头望去。
他看见一群人正从不远处的建筑里涌出来。
那些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跪在地上亲吻土地，有的抱在一起又跳又叫。
他们穿着各种奇怪的衣服。
有的一身狼狈，有的干干净净，有的身上还带着伤。
可他们的脸上，全是同一种表情。
劫后余生的狂喜。
“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八年了！老子居然还能活着出来！”
“这是哪？这是现实世界？！”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嘈杂又刺耳。
林肆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他只是盯着那栋建筑。
“白柚呢？”
没有人回答他。
就在这时，人群里挤出几个人影。
跑在最前面的是萧青，他眼眶红得厉害。
“她呢？”
他的声音在发抖。
林肆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栋楼。
萧青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她……她真的……”
他说不下去了。
周乐跟在后面，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一步步走到林肆面前，看着那栋已经没有任何动静的建筑。
“她用自己换了我们？”
他像是在确认一个根本不愿相信的事实。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想问同样的问题。
侯琰慢慢坐起来。
暮云灰的眼睛盯着那栋楼。
什么也没说。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
只有比眼泪更重的东西。
宋蔚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灰蒙蒙的天。
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小柚子呢？”
没有人回答他。
他看见林肆的背影，看见侯琰沉默的脸，看见祁棣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小柚子呢？！”
席峪年睁开眼睛。
他躺在地上，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像个被抽空了所有东西的漂亮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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