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接通，声音甜得发腻：
“哥，我快收拾好啦。”
“下楼。”
那边只说了两个字，就挂了。
秦悦愣了一下，随即把手机往包里一塞，抱起梳妆台上的白柚就往门口跑。
白柚被她夹在怀里，脑袋随着奔跑的节奏一颠一颠。
公寓楼下，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灯边。
车窗半开着，一只手搭在窗框上。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手背上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秦悦拖着箱子跑过去，气喘吁吁地喊：
“哥！”
车门从里面推开。
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站直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一米九往上，肩膀宽得像能扛起一整面墙，黑色的工装夹克裹着精悍的肌肉轮廓，腰线收得利落，两条腿又长又直。
秦悦在他面前停下，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哥，我收拾好啦！”
男人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最后落在她怀里那只雪白的生物上。
白柚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灰绿色的，不是那种温吞的灰，也不是那种张扬的绿，而是冬日荒野上被霜打过的枯草色，混着一点冷浸浸的幽光。
眼皮的褶皱很深，眼尾往上挑着，像是随时在打量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此刻那双眼睛正垂着，落在那只猫身上。
她的眼睛是那种浸在水里的蓝，清透得像初春刚流出来的溪水，干净得不像话。
两双眼睛对上。
那双灰绿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移开了。
“带它干什么。”
声音很沉，有种让人不太敢靠近的冷意。
秦悦把猫往怀里搂了搂，声音软下来：
“哥，我不能扔下她呀，她是我养的小猫，外面那么乱，她那么小一只，会死的。”
秦妄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她小时候养过一只仓鼠，养了三天就忘了喂，后来那只仓鼠饿死在她床底下。
她又养过一只兔子，养了一周嫌笼子太臭，扔给隔壁邻居就没再过问。
还有那些多肉植物，一盆一盆地买，一盆一盆地死。
这只布偶能活到现在，大概是因为长得够漂亮。
秦妄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把秦悦的箱子扔进后备箱。
“上车。”
秦悦抱着猫钻进后座，车门刚关上，引擎就发动了。
车窗外，城市的黄昏正在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街上的人比平时多，超市门口排着长队，有人在打电话，有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跑，骑电动车的外卖小哥在车流里钻来钻去。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绷紧。
车在别墅门口停下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这栋房子建在半山腰，四周没什么邻居，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立在车道两侧。
秦妄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秦悦抱着猫钻出来，小声嘀咕：
“好黑啊。”
秦妄没理她，拎着箱子往门口走。
指纹锁响了一声，门开了。
白柚被抱着踏进门槛。
客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上垂着一盏造型简单的吊灯，沙发是深灰色的，茶几上摆着几本书和一只喝了一半的水杯。
秦悦换好鞋，把白柚放在地上。
“去吧，参观一下你的新家。”
白柚四只爪子踩上地面。
她往前迈了一步，爪垫轻轻按下去，又抬起来。
这种行走方式很新奇。
她抬起一只前爪，悬在半空看了看。
那只爪子毛茸茸的，爪垫是浅浅的粉色，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沾。
她放下爪子，继续往前走。
茶几旁边铺着一小块地毯，灰白色的，毛茸茸的。
白柚伸出一只前爪探了探。
爪垫陷进去了。
软软的，暖暖的。
她把整只爪子都踩上去。
整只前脚陷进绒毛里，那种柔软的包裹感让她忍不住把另一只前爪也放了上去。
两只前爪都陷进去之后，她试着往前蹭了蹭。
那种触感让她整只猫都想缩成一团。
可她忍住了。
她抬起爪子，轻轻按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爪印。
白柚看着那个爪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她把另一只前爪也按上去。
两个爪印并排。
秦妄站在原地，箱子还拎在手里。
他看着那只猫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东西还能按出印子来。
那双眼睛是浸在水里的蓝，此刻正盯着地毯上那两个小小的凹陷，像是在研究什么了不起的发现。
秦妄忽然觉得这东西确实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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