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雨烟轻笑一声，侧过脸看向秦悦。
“你哥都能哄她出来。”
“你平时是不是对她不好？”
秦悦的脸腾地红了。
“我没有！我每天都喂她，给她买最好的猫粮，买最贵的罐头，买那么大的笼子！”
她越说越急，声音也高了。
“她自己不亲我，怪我吗？”
唐暖站在旁边，伸手扯了扯施雨烟的衣袖。
“雨烟姐，别说了。”
施雨烟没理她，只是看着秦悦，嘴角那点笑意还在。
“喂猫粮，给罐头，买大笼子。”
她慢慢重复了一遍。
“你当她是什么？”
秦悦被她问得愣住了。
施雨烟没有等她回答，只是垂下眼睛，看着她那双空着的手。
“她跳下去那一下，摔成那样，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是把她捞出来给别人看。”
秦悦被她问得急了。
“我哪有！？”
施雨烟没有再说话，看向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秦妄正蹲在地上，从冰箱里拿出那只小碟子。
煮好的鸡胸肉切成细丝，码得整整齐齐，还冒着一点热气。
他把碟子放在地上。
小猫已经蹲在那里等了，两只前爪并拢，乖得不像话。
秦妄在旁边蹲着没动，看着她吃东西。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几个人站在那里，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厨房的方向。
那男人一米九往上的个子，宽肩窄腰，此刻却像蹲在地上，灰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吃东西的猫。
唐暖站在客厅里，目光穿过敞开的厨房门，落在那道身影上。
他灰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下来，软得像冬日荒原上忽然化开的一小块冰。
“秦先生好温柔。”唐暖轻轻说。
施雨烟闻言唇角那点笑顿了一顿。
秦悦也愣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哥哥这样。
从小到大，她哥在她眼里就是那种话少、脸冷、站在哪儿都让人觉得有压迫感的人。
可现在他看着一只猫吃东西，眼里有光。
那种光不是平时看人时的冷淡，而是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温暖，柔软，几乎称得上纵容。
厨房里，白柚终于吃完了碟子里最后一点肉丝。
她站起来，四条腿迈开，往厨房外面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蹲在原地没动，正看着她。
白柚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扫了一下，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再次回头。
这次她看的时间长了一点。
她是在等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秦妄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她确实回头了，确实停下来等了，确实用那双眼睛看着他。
那种感觉很奇怪。
秦妄站起来，跟了上去。
客厅里的人看见这一幕，目光都聚过来。
白柚走到沙发边上，前腿一撑跳上去。
秦妄在她旁边坐下。
她踩着他的腿走到他怀里，一屁股坐下去，脑袋往他手心里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秦妄的手落下去，覆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摸。
那只猫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声，很快又没了动静，只剩一团软绵绵的温度贴在他身上。
唐暖看着这一幕，目光在那只猫和他之间来回转。
“她真的好像小女孩。”她小声说。
秦悦终于回过神来，想起正事。
“哥，那个……他们今晚怎么住？”
秦妄的视线从猫身上移开，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那几个人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
“二楼有三个空房间。”他说，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冷浸浸的调子。
“自己分配。”
赵威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半步。
“那挺好，我们——”
秦妄没让他把话说完。
“有几点要说清楚。”
秦妄的手指还搭在猫背上，她趴在他腿上，睡得人事不知。
“第一，客厅要保持整洁。”
他的视线从赵威那件破了好几个口子的皮夹克上扫过。
“东西用完归位，垃圾每天清理，谁弄乱谁收拾，收拾不干净就出去。”
“第二，食物定量分配。”
“冰箱里的东西我有数，每人每天一份。”
他停顿了一下。
“想多吃可以，自己出去找。”
“第三，不许碰她。”
他指的是腿上的白柚。
白柚的耳朵转了转，依旧没睁眼。
“她想让谁摸，会自己去，不想让谁碰，谁敢伸手——”
他没把话说完，可那眼神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第四，不许在她面前抽烟。”
他的目光落在赵威嘴上那根始终没点的烟上。
“现在扔了，还是出去抽完再进来，自己选。”
赵威悻悻地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攥在手里。
“没点，没点。”他小声嘟囔。
秦悦没忍住开口，撒娇道：
“哥，你不要对他们那么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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