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柚往前一步，轻轻一跃。
那团软绵绵的小东西稳稳当当地蹲在他大腿上。
陈安诺的手还举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你……”
他犹豫了两秒，手落在她脑袋上。
太软了。
软得像一团刚出炉的，温热的，软得让他手指都不敢用力。
就在这时，一道视线从客厅那头压过来。
陈安诺下意识抬起头。
秦妄正直直地盯着这边。
不是看他。
是看他怀里那只猫。
那眼神太沉了，看不见底下藏着什么，却让人莫名里发冷。
秦妄迈步走过来，在陈安诺面前站定。
陈安诺把那只猫往怀里拢了拢，动作很轻，却有点下意识的保护意味。
秦妄垂眼看她。
“柚柚。”
他叫了她一声。
白柚的耳朵动了动，没抬头。
秦妄又叫了一声。
“过来。”
她看了他一眼，又重新埋回陈安诺掌心里。
秦悦从楼上跑下来。
“哥！我收拾好啦！”
她顺着秦妄的视线看过去。
“柚柚怎么跑他那儿去了？”
秦妄没说话。
施雨烟从旁边走过来，唇角噙着笑。
“小暖你看，那只猫还挺会挑人的。”
唐暖站在几步外，目光在陈安诺脸上停了一瞬。
那张脸被刘海遮住大半，只露出一点下巴的弧度。
可那双手是真的好看，修长漂亮，托着那只猫的时候，温柔得像在捧着什么宝贝。
唐暖忽然有点好奇，他要是把刘海撩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陆晟不知何时也凑过来。
“陈安诺，你这猫条哪来的？逃难的时候你还有心情藏着这个？”
陈安诺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直带着的。”
赵威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逃难还带着这个，脑子有坑吧。”
陈安诺没理他，继续轻轻蹭着白柚的下巴。
她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极轻的咕噜声。
秦妄忽然觉得心口那地方有点闷。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又叫了她一声。
“柚柚。”
白柚只有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
像是在说听见了，但不想理。
施雨烟笑意深了些许。
“秦妄哥，猫都是这样的，谁手里有好吃的就跟谁走。”
她像是在宽慰，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带着一点兴味。
“你看刚才你喂她鸡肉，她就趴你腿上，现在陈安诺有猫条，她就跑他那儿去了。”
秦妄没接话。
施雨烟那话像一根刺，扎进去不深，却正好卡在那儿。
他以为她是在乎他的。
现在想想，可能只是因为他手里有肉。
秦妄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没经历过，什么人没见过，现在居然跟一只猫较劲。
白柚从陈安诺腿上跳下来。
动作很轻，落地无声，尾巴高高翘着，朝落地窗走去。
客厅里的人目光不自觉地追过去。
那扇落地窗外，庭院里的枯草在风中轻轻摇晃，刚才那个东西已经不见了踪影。
白柚望着那片灰蒙蒙的院子。
陆晟看着那道小小的背影，忽然开口。
“那只猫，感觉很通人性。”
“刚才那个丧尸来的时候，她第一反应不是躲，不是跑，是回头叫秦先生。”
施雨烟笑着接话：
“猫嘛，感知比人灵敏，能提前察觉到危险也正常。”
陆晟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组织那些不太好说出口的念头。
“猫确实灵敏，能感知到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但是猫遇见危险，第一反应是躲，是跑，是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她刚才太冷静了，还知道要叫人。”
赵威终于忍不住了，嘴角扯出自以为是的笑。
“一只猫而已，至于围着她研究吗？”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人，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又像是想找回场子。
“外面丧尸都来了，不想着怎么活命，蹲那儿研究一只畜生？”
陆晟侧过脸，说出的话让赵威那点自以为是的调子卡在了喉咙里：
“刚刚不是她提醒，我们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赵威张了张嘴，硬是没憋出反驳的话。
施雨烟靠在沙发扶手上，听不出来什么语气：
“你倒是会说话，一句就把这只猫的价值抬上去了。”
陆晟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前那团小小的雪白。
他忽然想起以前在什么地方看过的一句话。
说猫这种东西，你永远不知道它脑子里在想什么。
它蹲在你面前，用那双眼睛看你，你以为它在跟你交流，其实它只是把你当成一个会动的物体。
可眼前这只猫不太一样。
她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
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秦妄在窗前蹲下。
“还在生气？”
白柚没动。
尾巴却轻轻扫过他小臂，又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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