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东西停在窗前，灰白色的脸几乎贴上玻璃，浑浊的眼珠缓慢转动，像是在找什么。
白柚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下一秒，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秦妄的动作很快，却很轻。
她陷进那片带着淡淡硝烟和皂角气息的胸膛里，能清晰感觉到他贲张的肌肉。
那只大手托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护在她后脑勺上，把她整只猫都圈进怀里。
他没说话，始终盯着窗外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隔着玻璃转了几秒，拖着那条腿往院子另一边走去。
脚步声一下一下，渐渐远了。
客厅里没人敢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秦妄低头看她。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自己胸口，乖得不像话。
他把她放下来，动作比刚才更轻，像是怕惊着她。
白柚落地之后没跑，就蹲在他脚边，仰着小脸看他。
秦妄垂下眼看她，想说什么，客厅里忽然炸开了锅。
“那、那真的是丧尸！是真的丧尸！”赵威的声音又尖又抖。
“新闻上说的都是真的！那些咬人的、疯了的，都他妈变成那玩意儿了！”
陆晟已经松开秦悦的手臂，比刚才镇定些。
“现在说这些没用，关键是那东西会不会再来。”
他看向秦妄，声音压着紧张。
“秦先生，这窗户……”
“单面镜。”秦妄的声音依旧很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里面亮着灯，但从外面看，就是一面镜子。”
陆晟松了口气，然后又想起什么。
“那如果晚上我们开灯……”
“会反光。”秦妄打断他。
“窗帘拉上。”
施雨烟终于缓过劲来，多了一层勉强的镇定。
“秦妄哥，这个小区其他人呢？他们有防护吗？我们要不要通知他们？”
秦妄没回答她的问题。
“通知了又能怎样？”
“让他们过来？然后呢？”
施雨烟被他问得一噎。
陆晟接话，声音比刚才沉稳了些：
“秦先生说得对，现在这情况，人越多越危险，谁也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被感染，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半夜变异。”
“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门窗都检查一遍，确保那东西进不来。”
秦妄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白柚蹲在秦妄脚边，看了看那个缩在角落里的陈安诺。
他刘海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可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正盯着门口的方向。
不像是怕。
是别的什么。
陈安诺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偏过头来。
刘海后面那双眼睛对上一双圆圆的蓝眼睛。
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目光，又缩回阴影里。
陆晟从窗边走过来，比刚才稳了些。
“秦先生，门窗我都检查过了，都关着。”
“那东西已经走了，短时间应该不会回来。”
秦妄“嗯”了一声，只是低头看着脚边的白柚。
陆晟站在原地，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秦妄刚才不让任何人碰她。
那东西太小了，太软了，让人忍不住想护着。
不是宠物，是放在心尖上的那种护着。
秦悦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
她跑过来，一把抱住秦妄的手臂，整个人都在发抖。
“哥，我怕。”
秦妄没动，只是低头看她。
秦悦仰着脸，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那东西会不会进来？我们会不会死？”
秦妄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不会。”
就两个字，却让秦悦那颗悬着的心落下来一点点。
她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松，又把脸埋进他袖口里蹭了蹭。
白柚仰着小脸看这一幕。
秦悦的脸贴在他手臂上，眼泪蹭到他袖口。
她收回视线，站起来，四条腿迈开。
秦妄的目光追过去。
她已经走到地毯上蜷下来，眼睛半阖着，像是困了，又像是不想再看这边。
秦妄看着她。
刚才还窝在他怀里，乖得让人想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现在就那么远远地趴着，连余光都不肯分过来一点。
秦悦的手臂还挂在他身上，眼泪蹭得衣服洇出一小块深色。
“哥，我害怕，你今晚陪我好不好？”
秦妄的视线从客厅那头收回来，落在秦悦脸上。
那张脸写满了依赖，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像小时候每次做噩梦跑来找他时的表情。
“你都多大了。”
秦悦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瓮瓮的。
“多大也是你妹妹。”
“那个东西那么吓人，我一个人睡不着。”
秦妄没说话。
秦悦抬起脸看他，眼眶里又蓄了一点水光。
“哥，就今晚，好不好？”
她从小就懂怎么撒娇。
小时候她想要什么，就用这种眼神看他，软软地叫几声哥，他什么都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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