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妄蹲下去，托住她的脑袋。
“疼不疼？”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喉咙里。
白柚只是轻轻偏了偏头，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干净，干净得像刚才那一下只是跳起来扑了个蝴蝶。
秦妄的手有点发抖。
他把她捞起来，两只手托着那一小团，那么轻，轻得他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可那团雪白的毛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脏得让他眼眶发酸。
那边，秦悦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
“哥！”
她踉踉跄跄跑过来，一把抱住秦妄的手臂。
“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开门，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刚才吓死了，我以为你会死，我以为你被咬了，我……”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抱着他的手臂拼命哭。
秦妄没动，只是低头看着那两个人。
男人跪在玄关地砖上，大口喘着气，身上那件灰色卫衣被划破好几道口子，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女人瘫在他旁边，一只脚光着，沾满泥土和干涸的血迹。
秦妄的目光落在男人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咬痕，皮肉翻卷着，边缘已经开始发紫。
他又看向女人的脚踝。
同样的齿痕，同样的青紫色纹路正在皮肤下蔓延。
陆晟第一个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两步，把那根金属摆件攥紧在手里。
“他们被咬了。”
秦悦的哭声停了。
她松开秦妄的手臂，往前迈了半步。
“不会的。”她像是在骗自己。
“他们跑进来了，怎么可能……”
那个男人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绝望。
“我们只是被划了一下，没被咬，真的没被咬。”
他的声音又急又抖，像是在抓住最后一点希望。
“你看，还能走，还能说话，我们没事的。”
女人终于回过神来，也跟着开口：
“求你们了，别赶我们出去，外面那些东西会吃了我们。”
秦悦看着她那张写满哀求的脸，又忍不住开口：
“哥，他们……”
“你看他们的伤口。”秦妄打断她。
秦悦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怎么会这样。”
秦妄把白柚放下来，动作很轻。
男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下一秒，他的眼睛开始翻白。
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
女人尖叫起来。
秦妄的匕首已经出鞘。
一刀，干净利落。
男人倒下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没完全变得狰狞。
秦妄转身看向那个女人。
她已经爬起来了，踉跄着想往外跑。
可她已经跑不动了。
青紫色的纹路从她脚踝一路蔓延到大腿，她只迈出两步，整个人就歪倒下去。
秦妄走过去。
又是一刀。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秦悦压抑的啜泣声。
秦妄收回匕首，蹲下去，把尸体往外推。
动作干脆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像是在处理两袋用不上的垃圾。
他低垂着眼，显出几分罕见的倦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白柚，想摸她的脑袋，手悬到半空又停住。
指腹上沾着刚才溅上去的东西。
他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重新伸出去。
唐暖站在沙发边，把他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
那只猫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他嘴角动了动，很轻。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裂开了。
施雨烟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那道身影。
这个男人杀人的时候，干净利落，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杀完人，他擦干净手再去摸猫。
这种反差太要命了。
没见过狠完之后还能这么软的。
他站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在她脸上扫过，又移开，像是根本没记住她是谁。
施雨烟忽然有点不甘心。
“秦妄哥，你刚才那两刀，可真利落。”
“我以前只在电影里看过杀人，没想到真有人能杀得这么干脆。”
秦妄没理她，把白柚重新捞进怀里。
“刚刚躲在后面没出力的，把玄关打扫干净。”
赵威从沙发后面探出脑袋，脸都绿了。
施雨烟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轻轻扇了一巴掌。
唐暖站在沙发边，脸色还白着，却往前迈了半步，想说点什么。
秦悦站在原地，看着他整个过程里，都没看她一眼。
那种被彻底忽略的感觉比任何责骂都让人难受。
“哥。”她追上去，声音发着颤。
秦妄已经走到楼梯口，脚步没停。
秦悦急了，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哥，你骂我吧，你打我也行，你别不理我。”
她眼泪又涌出来，脸上满是悔意和委屈。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开门，不该不听你的话，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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