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妄终于停下。
他转过身，眼睛像结了薄霜。
“松开。”
秦悦的手指蜷了蜷，没松。
“哥，你听我说——”
“我听了。”
他打断她，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听了，然后呢？”
秦悦被他问得愣住。
“然后……然后你就该原谅我啊，我是你妹妹。”
秦妄看着她。
那张脸和记忆里无数个时刻重叠在一起。
每一次他都觉得，她还小，不懂事，慢慢教就好了。
教了二十年。
她还是那个样子。
做错事就哭，哭完就求原谅，原谅完下次还敢。
“去打扫玄关。”
他只说了这五个字，转身往楼梯走。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他把白柚放在洗手台边缘。
秦妄沾了点温水，洗干净她后背上那些黏在一起的毛。
皮肤是干净的。
他又检查她的爪子，把那几只小小的脚垫翻过来看。
粉色的肉垫上有干涸的暗红色，被水一冲就化开了。
没有伤口。
秦妄松了口气，额头几乎贴上她毛茸茸的耳朵。
“下次不许这样了。”
白柚的眼睛在雾气里更显得清透，蓝得像融了一小块天空进去。
秦妄看了几秒，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直身子，把沾了血污的上衣和裤子脱掉扔进脏衣篓里。
白柚终于看清了这个男人。
肩很宽，腰却收得利落，往下是两条深刻的人鱼线，勾勒出小腹下方那片精悍的轮廓，胸肌厚实，上面覆着一层薄汗。
他抬手去关浴缸的水，那个动作让背肌牵动起来，肩胛骨的位置有两道深深的沟壑，随着手臂的伸展而起伏，腰窝很深，刚好能卡住什么。
白柚盯着那里看了几秒。
秦妄回头看见她正盯着自己腰腹往下的位置，看得认真，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的玩意儿。
他被看得莫名有些耳热，被她看着，他居然有点想挡一挡。
他转头跨进浴缸。
浴缸很大，他靠在边缘，阖着眼，睫毛被水汽沾湿。
此刻被热水浸着，眉眼间那层冷意褪去不少，显出几分少见的倦懒。
白柚在浴缸边缘蹲下来，前爪试探着往下探了探。
热水漫过她的爪垫，温温的，软软的。
秦妄半阖着看她。
那只小猫盯着自己的爪子看了一会儿，又探了探。
这次她整只前爪都没进水里。
然后她抬起头看他，那双蓝眼睛亮晶晶的。
秦妄的嘴角动了动。
“想下来？”
白柚后腿一蹬，整只猫扑进浴缸里。
水花溅了他一脸。
她扑腾了两下，最后终于站稳，从水里冒出脑袋。
秦妄伸手把她捞过来。
白柚踩着他的腹肌往前走。
那块肌肉硬邦邦的，每一道沟壑被浸得发亮。
她抬起一只前爪，轻轻踩上去。
爪垫陷进腹肌的沟壑里。
她又踩了一下。
秦妄看着那在自己腹肌上作乱的粉色小肉垫，心里那点感觉越来越奇怪。
她踩完一脚，抬起头看他，像是在确认他的反应。
秦妄没动，任由她踩。
她又踩了两下，然后换另一只前爪，左右交替，踩得不亦乐乎。
秦妄的腹肌被她踩得有点痒。
不只是皮肤上的痒，是那种从里面往外冒的，痒得让人想伸手把她捞起来按进怀里。
他看着她，忽然开口。
“你真的是猫吗？”
话音落下，她踩在他腹肌上的动作顿住了。
就那么看着他。
秦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她听得懂。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听得懂我说话？”
她依旧蹲在他腹肌上，没有动。
秦妄等了几秒。
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像是水波，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跟一只猫说这些。
可话已经出口，他就想看看她会怎么反应。
“听得懂就叫一声。”
白柚盯着他。
微微眯着眼，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权衡什么。
然后她张开嘴。
“喵。”
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一缕刚出炉的。
秦妄的睫毛动了一下。
“真叫了？”
他盯着她，心里那点荒谬的感觉又冒出来。
肯定是巧合。
猫本来就会叫，她想叫就叫了，跟听不听得懂没关系。
“你听得懂就叫两声，听不懂就叫一声。”
她那双眼睛里忽然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说不上来是什么，但秦妄觉得那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太聪明的玩意儿。
然后她张开嘴。
“喵。”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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