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白柚蹲在落地窗前。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刻意压着，像是怕惊着什么。
秦妄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换了件深灰色的棉质上衣，眼眶下有一层很浅的青灰色，像是没睡好。
他在她身后蹲下来，把手伸出去，掌心朝上，摊在她身侧的地板上，像是在等什么。
白柚没动。
“昨晚睡得好吗？”
白柚依旧没回头。
秦妄等了几秒，把手往前挪了半寸。
就半寸，刚好碰到她尾巴尖。
尾巴尖从他指腹滑过去，软得他心口跟着痒了一下。
她又把尾巴收回去了。
秦妄的手悬在原地，像是还没从刚才那点触感里回过神来。
“还生气？”
他的声音又低了些，不太确定地试探。
“是因为我让她进门？”
他的指尖往前刚碰到她尾巴尖，她又收回去了。
“还是因为我让她上床？”
白柚终于动了。
她往前迈了两步，在落地窗前重新趴下，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秦妄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抓心挠肝。
“以后我的床只让你上，好不好？”
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这算什么？跟一只猫求婚？
白柚终于转过脑袋。
秦妄对上那汪蓝色，心口轻轻被撞了一下。
不是那种剧烈的撞，是软绵绵的。
他看见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像昨晚那么平。
秦妄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你听得懂我说话。”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白柚没动，只是看着他。
秦妄等了几秒，又开口。
“真的听得懂？”
他往前凑了凑，手还摊在她旁边。
“听得懂就动动耳朵。”
白柚的耳朵动了动。
秦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她的耳朵。
“再动一下。”
白柚的耳朵又动了动。
秦妄脑子空白了几秒。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离谱的事没经历过。
可现在一只猫听得懂人话。
他忽然想起昨晚她扒开门把手的样子。
猫哪有那么聪明。
猫哪会吃醋生气。
猫哪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你不是猫。”
他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害怕，没有警惕，只有奇怪的笃定。
“你是人吗？”
“是的话，碰一下我的左手。”
“不是，就碰右手。”
他两只手并排摊开，等她选。
白柚抬起一只前爪。
粉色的爪垫悬在两只手上面，左右晃了晃，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逗他。
秦妄的心跳停了一拍。
那只小小的粉色肉垫落在他左手上。
爪垫按进他掌心里，软软的，热热的，像一小团刚出炉的。
秦妄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你真的是人？”
白柚把爪子收回去，蹲在原地。
秦妄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两天抱在怀里摸的，因为吃醋生气的，昨晚扑丧尸救他的这只猫，居然是人。
“那你……”他声音哑得厉害。
“你怎么变成这样的？”
白柚歪了歪脑袋。
秦妄意识到这个问题她没法回答。
“我是说，你本来是人，然后变成猫了？”
白柚点了点头。
秦妄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一幕幕，那些画面现在全变了味儿。
“你原来是女孩？”
白柚又点了点头。
秦妄脑子里那些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她蹲在浴缸边看他脱衣服，盯着他腰腹往下看了好几秒。
她踩在他腹肌上，踩得不亦乐乎。
“那你昨天还踩我腹肌？”
“还看了那么久，看哪儿呢？”
白柚却好像丝毫不害羞，伸出爪垫按在他腹肌沟壑里。
她就那么踩着。
像是在说，踩了，怎么了。
秦妄低头看着那只作乱的粉色小肉垫。
它软乎乎的，偏偏按得理直气壮。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踩上瘾了？”
他把那只小爪子握在掌心，拇指蹭过那处软得不像话的嫩肉。
“以后不许那样了。”
“扑丧尸那一下，不许再有第二次。”
白柚抬眼看他。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此刻垂着，里面压着，又软着。
“我会保护好你。”他说。
白柚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扫了一下。
秦妄忽然想起什么。
“那你昨晚去陈安诺那儿，是因为生气了？”
白柚突然把爪子抽回来，转过身，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秦妄不气馁，往前挪了半寸。
“吃醋了？”
“昨天我跟她说清楚了。”他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像是在哄什么金贵的玩意儿。
“以后她的事她自己负责，我不管了。”
那颗脑袋没动，耳朵却往后转了转。
秦妄看在眼里，又往前挪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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