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妄又往前走了一步，手搭在铁网上。
“让我进去见她。”
季如晦靠在铁网边，姿态懒散得很。
“你说见就见？”
秦妄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定在他脸上。
“我找了她七天。”
“七天，我把那片荒地周围翻了十几遍，每一个能藏住她的地方都找过。”
“今天有人跟我说，这营地里有个白头发的女人，蓝眼睛，有尾巴。”
“我知道她在里面。”
谢怜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知道又怎么样？”
秦妄的手攥紧了铁网，骨节凸起，青筋暴跳。
季如晦看着那只手，唇角往上勾了勾。
“七天才找到，你挺废的。”
秦妄那眼神让他身后那几个躲着的营地守卫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季如晦没退。
他迎着那道视线，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袖口。
“她在里面，洗着澡，待得好好的。”
“吃得好，睡得好，有人陪。”
“比跟着你的时候舒服多了。”
秦妄攥着铁网的手又紧了几分。
“她是我的人。”
谢怜的唇角动了动，那点弧度很浅，却让人看了心里发凉。
“你的人？”
“你把人看丢了，让人把她装麻袋里扔出去，扔在荒郊野外。”
“你让她被人欺负，我们把她捡回来，喂她吃东西，给她洗澡，让她睡软床，护着她不被人碰。”
“现在你来说她是你的人？”
秦妄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那些话像刀子，一刀一刀扎在他心口。
他想起那天晚上回到别墅，空荡荡的房间，空荡荡的床。
想起这七天，他开着车把那片地方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打开车门，心里都盼着能看见那团雪白的小东西蹲在路边等他。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找过每一个能藏住她的角落，问过每一个路上遇见的人。
今天终于有人跟他说，那个营地里有个白头发的女人。
他以为找到她就好了。
可现在站在这儿，被人用这些话堵着，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好。
季如晦把那点变化收进眼底，笑意收了收。
“她要是想见你，自己会出来。”
“她不出来，就是不想见。”
秦妄沉默了几秒。
“让我进去，就看她一眼。”
“看一眼，她要是说不想跟我走，我立马就走。”
季如晦的手指在铁网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双落霞色的眸子在夜色里愈发明艳。
“你说看就看，我们这成什么了？”
越野车后座的门推开了。
一个人从车里下来。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
刘海长得快遮住眼睛，从缝隙里能看见一点下巴的弧度，干净，苍白，带着常年不怎么见太阳的病态。
他在车边站定。
就那么站着，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空气里却忽然多了点别的东西。
门口的营地守卫忽然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脑子里剜了一下。
“他、他是五阶……”
话没说完，那人抬起眼睛。
刘海往滑开，露出一点眼睛。
黑琉璃一样的颜色，黑得纯粹，黑得发亮，像深夜里没有月亮的天空，又像浸在深水里的墨玉。
陈安诺往前走了一步。
他身后那些守卫又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捂住额头，有人按住太阳穴，却没人敢再开口。
他走到秦妄身侧站定，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从缝隙里望过来，落在季如晦脸上。
“她在里面。”
季如晦姿态依旧懒散，可搭在铁网上的手指收紧了些。
“五阶精神系？”
陈安诺没答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营地深处。
“她在那。”
季如晦顺着那根手指看过去，瞳孔缩了缩。
那是他们那间板房的方向。
谢怜往前走了一步，挡住那根手指的方向。
“你想干什么？”
陈安诺把手收回去，垂下来，又缩回袖子里。
“想见见她。”
“就看看。”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像是没什么力气，可却让他们同时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里面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轻轻压了一下。
季如晦握紧拳头，轻笑道：
“五阶精神系确实厉害，能直接入侵别人脑子。”
“可你动我们试试，看看是你先控制住我们，还是我们先把你电成焦炭。”
陈安诺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我没想动手。”
“就想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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