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晦的手指轻轻敲着，像在掂量什么。
“想见她？”
“行啊。”
“把丢她的那个女人交出来。”
“听说那是你妹妹，叫秦悦？”
秦妄眉头紧皱。
“这个不行。”
季如晦唇角弯着，那笑意漂亮得让人眼花。
“舍不得？”
秦妄没说话。
谢怜从旁边递过来一句，声音淡淡的：
“那看来你也没有那么喜欢她。”
秦妄终于开口：
“那是我妹妹。”
季如晦落霞色的眸子里满是嘲弄。
“你妹妹？”
他笑了一声，却让方圆几米之内的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你妹妹了不起？”
“你妹妹的命是命，她的命就不是命？”
“你妹妹把她装进麻袋，开车丢到荒郊野外，让她一个人在那种地方等死。”
“你带了个五阶精神系，是想来硬的？”
“你找了她七天，是挺辛苦。”
“可我说让你把秦悦交出来，你就舍不得了。”
“怎么，你妹妹金贵，她就不金贵？”
秦妄的眼神沉得能压死人，可他什么都没说出口。
季如晦唇角那点笑意收了收。
“就你这样还想见她？”
“你配吗？”
他说完这话，看向谢怜。
“一会回去告诉她，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前主人，包庇差点害死她的凶手，舍不得把那个女人交出来。”
谢怜点了点头。
秦妄手上用力，像是要把铁条捏断。
“让我进去见她一面。”
“就一面。”
季如晦已经走出去两步，听见这话停下来，偏过头看他。
“见她干什么？”
“跟她说你舍不得把害她的人交出来？”
“还是跟她说你想把她带回去，继续让你妹妹欺负？”
秦妄的手里的铁条已经微微变形。
“我不会让秦悦再伤害她。”
季如晦像是听见什么有意思的事，重新站回铁网边，歪着脑袋打量秦妄。
“不会让？你怎么保证？”
“把人拴裤腰带上？还是把你妹妹关起来？”
“你找了她七天，是挺感人。”
“可我问你，要是你妹妹再找到机会，再把她装进麻袋里，再开车丢出去一次，你怎么办？”
“又原谅她一次？”
“你妹妹是金贵的，碰不得，动不得，犯了错也有你兜着。”
“她就活该被丢一次又一次？”
秦妄脸上血色褪尽，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季如晦看着秦妄那副说不出话的样子，眼里的笑意冷得渗人。
“你妹妹交出来，我就让你进去见她一面。”
“不交，就滚。”
谢怜抬起手，朝身后招了招。
“把那个姓施的带过来。”
站在不远处的两个手下愣了愣，立刻转身往营地深处跑。
不一会儿，那两个人拖着一个人走过来。
施雨烟被拽着胳膊踉跄往前，裙摆沾满灰尘，头发散乱，脸上那点精致的妆早被汗水和泪水冲成一片狼藉。
她被按着跪在铁网边上。
谢怜垂眼看她，语气没什么起伏：
“抬起头。”
施雨烟不敢慢，立刻把脸仰起来。
那张脸暴露在惨白的探照灯下，眼眶红肿，嘴角破了皮，脸颊上还有几道指甲划过的血痕。
秦妄盯着跪在地上的施雨烟，眉心拧成深深的川字。
谢怜站在她身侧，垂眼看她，那双雪青色的眸子愈发阴郁。
“看看她现在的样子。”
“闫骁让她在太阳底下跪着，让她道歉，我们让她做最脏最累的苦，让她在这营地里永远抬不起头做人。”
“在我们这儿，柚柚是唯一的宝贝。”
“高兴，什么都行。”
“不高兴，这个人就得一直这样。”
他垂眼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施雨烟，施雨烟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谢怜重新看向秦妄。
“可是她在你那呢？”
“她是不是要天天担心，哪天你妹妹不高兴了，会再把她装进麻袋里？”
秦妄没说话，只是看着跪在地上那个女人，看着她那张被糟践得不成样子的脸，看着她浑身发抖却不敢动的模样。
季如晦看了一眼施雨烟，像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又望向秦妄。
“你妹妹现在在哪呢？”
他没等秦妄回答，自顾自往下说，话里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是不是在家躺得舒舒服服的？”
“床够软吧？吃得够好吧？是不是还等着你回去伺候她，给她做饭，给她端水，给她收拾烂摊子？”
探照灯的光落在秦妄脸上。
那张脸惨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灰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在里面。
谢怜看着他那副模样，轻轻摆了摆手。
“行了。”
“再说下去，他今晚要睡不着觉了。”
季如晦偏过头看他，觉得有点好笑。
“你还心疼他？”
谢怜垂眼看他，唇角那点弧度若有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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