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下来的时候，营地里的嘈杂声渐渐熄了。
浴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隐约的水声。
季如晦靠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布偶猫饲养指南》，翻到第三章“如何与你的布偶建立亲密关系”。
他读了两行，眉头皱起来。
“幼猫需要每天梳毛，防止毛球症。”
“每天梳毛至少十五分钟，有助于增进感情。”
“她算不算幼猫？”
他抬起头看向谢怜。
“她那个尾巴，一天梳三十分钟够不够？”
谢怜坐在床尾，手里翻着另一本《猫咪心理学》。
“上面说猫需要安全感，环境变化会让它们焦虑。”
他抬起眼睛看了浴室方向一眼。
“她今天见了闫骁，又见了那个姓施的，会不会不舒服？”
季如晦想了想。
“尾巴后来不是绕我手腕上了吗？应该还好。”
谢怜继续翻书。
季如晦偏过头看他，又开口：
“你今天摸她耳朵的时候，她往你手上蹭了。”
谢怜终于抬起眼睛看他。
季如晦对上那道视线，唇角往上勾。
“怎么了？我看见了，还不能说？”
谢怜把书合上。
“她尾巴今天绕你手腕八次，我数了。”
季如晦那点笑意顿在唇角。
谢怜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第一次是她让你吃苹果那回，第二次是她看闫骁的时候，第三次是她往回走的时候，第四次是她……”
季如晦听他数完，眼尾挑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数？”
谢怜没答话，又把书翻开，继续往下看。
季如晦靠回床头，盯着天花板。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两人同时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又同时收回视线。
季如晦压低声音：
“你觉得她洗完了会不会来撒娇？”
谢怜翻了一页书。
“你觉得她会先找谁？”
季如晦偏过头看他。
谢怜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动了动。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三声，不轻不重，带着点急促。
季如晦坐起来，声音压低：
“什么事？”
门外传来手下压低的声音：
“季哥，谢哥，营地门口来了个五阶巅峰的火焰系异能者，来找他的猫。”
两人对视一眼。
季如晦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道缝。
门外站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神色紧张。
“他说他叫秦妄，灰绿色眼睛，一米九往上，看着就不好惹。”
谢怜已经站起来，走到他身侧。
“五阶巅峰？”
手下点头。
“他说要见他那只猫，白色的布偶，叫柚柚。”
季如晦没说话。
谢怜也没说话。
手下等了两秒，忍不住又开口：
“季哥，他看起来是真的急，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要不是营地门口人多，他可能直接闯进来了。”
季如晦垂下眼睛，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知道了。”
“让人看住门，她要是问起来，就说我们有点事，让她待在屋里别出来。”
手下点头。
季如晦把门合上，转过身。
浴室的门还关着，水声已经停了，能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
季如晦走过去，站在浴室门口，声音放得很轻：
“柚柚，我们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里面传来一声软软的“喵”，像是在回应。
季如晦听着那声，心口那地方软了一瞬。
谢怜已经穿好外套，走到门边等他。
季如晦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两人同时沉默了几秒。
季如晦先开口：
“五阶巅峰，火焰系。”
“你打得过吗？”
谢怜往前走。
“平手，但营地得炸。”
……
夜风有点凉，吹得营地门口的探照灯晃晃悠悠的。
营地门口的铁网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车灯没熄，惨白的光柱直直照着铁网。
有个人站在光里。
一米九往上，肩很宽，黑色的工装夹克裹着精悍的肌肉轮廓。
他就那么站着，周身的气压让方圆十米之内没人敢靠近。
那双眼睛是灰绿色的，此刻正望着营地深处，像是想用目光把那片黑暗穿透。
季如晦站定，手搭在铁网上。
“找什么？”
秦妄的目光终于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猫。”
季如晦那张过于美艳的脸上浮起一点笑意，却没到眼底。
“这儿没有猫。”
秦妄往前走了一步，离铁网不到一米。
“她不是一般的猫。”
“她是人，能变成人，白头发，蓝眼睛，身后有条尾巴。”
季如晦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秦妄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谢怜脸上。
“她在里面。”
不是问句。
谢怜站在那儿，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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