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海返回港口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老渔民将船泊在码头,看着沈砚辞和夏晚星沾满血污的行囊,嘴唇嗫嚅了半天,终究只说了句“一路保重”。那些被救下的幸存者正坐在码头的石阶上,被警察询问情况,他们看向沈砚辞的眼神里,混杂着感激与敬畏——对于昨晚的惊魂经历,他们或许记不清细节,却一定记得那道撕裂黑暗的金光。
沈砚辞没有停留,带着夏晚星直奔火车站。北境冰窟位于极寒之地,距离东海数千公里,需要跨越大半个国家。火车上,他借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仔细研究从东海带回的青铜鼎碎片。碎片上的血契符纹路与前三枚令牌的纹路拼接后,浮现出“北境凝形”四字下方的小字:“冰魄为核,万煞为肤,七日为期,凶形初成。”
“七日为期。”沈砚辞指尖在小字上轻轻敲击,“我们必须在七天内赶到冰窟,否则一旦让噬魂族凝聚出形体,后果不堪设想。”
夏晚星正在整理从南疆带来的草药,闻言抬头:“爷爷的《异闻录》里提过,北境冰窟是万年冰川下的天然洞窟,里面的‘冰魄’是极阴之物,能冻结一切生机,正好用来承载噬魂族的阴煞之体。”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书上还说,冰窟深处有‘冰煞王’,是守护冰魄的远古邪物,被阴符门的人利用了也说不定。”
火车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从绿意盎然变成枯黄萧瑟,最后彻底被皑皑白雪覆盖。抵达北境小镇时,已是出发后的第三天。小镇坐落在雪山脚下,家家户户的屋顶都堆着厚厚的积雪,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带着冰碴子的疼。
他们找到一家开在角落里的客栈,老板是个络腮胡的汉子,听说他们要去冰窟,立刻摇头:“那地方是禁地,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出来。前阵子来了一群穿黑衣服的,说要去冰窟‘找东西’,雇了八个向导,结果向导全跑回来了,说里面听到了鬼哭,冰面下还有东西在撞冰……”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沈砚辞问道。
老板指了指镇子北边的雪山:“顺着那条冰川裂缝走,就能看到冰窟入口。不过我劝你们还是别去,这几天雪下得邪乎,山里容易雪崩。”
沈砚辞谢过老板,买了足够的御寒衣物和登山工具,当天下午就出发了。雪山里的风比镇上更烈,卷着雪花打在脸上,几乎睁不开眼。他们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积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用这个。”沈砚辞从背包里取出两枚“轻身活字”,这是他在火车上刻的,活字上刻着“飘”字符文,能减轻负重。他将其中一枚递给夏晚星,“注入阳气,能省点力气。”
夏晚星依言照做,果然感觉身体一轻,踩在积雪上不再那么费力。两人加快脚步,顺着冰川裂缝往上爬。裂缝两侧的冰壁上结着厚厚的冰挂,像无数把倒悬的利剑,偶尔有冰挂坠落,发出“咔嚓”的脆响,在寂静的雪山里格外刺耳。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冰谷。谷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冰洞,洞口被厚厚的冰层覆盖,上面却有明显的开凿痕迹,显然是最近被人打开的。洞口周围的冰面上,散落着一些黑色的布条和几枚生锈的铁箭,箭头上还沾着暗红色的冰晶,像是凝固的血液。
“是阴符门的人留下的。”沈砚辞捡起一块布条,上面绣着与令牌相同的血契符,“看来他们已经进去了。”
他走到冰洞前,伸手触摸冰层。冰层异常坚硬,里面隐约能看到流动的黑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下穿梭。“这冰被阴煞之气冻过,普通工具凿不开。”沈砚辞取出金光活字,“得用阳气融冰。”
金光活字按在冰面上,耀眼的光芒融化了冰层,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就融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洞里涌出,比外面的寒风冷数倍,还夹杂着淡淡的腥气。
“小心点,里面可能有埋伏。”沈砚辞点燃一支特制的火把——这火把是用阳槐木制成的,燃烧时能驱散阴煞之气,火光呈金黄色,照亮了洞内的景象。
冰窟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像是一座天然的冰宫。冰柱林立,造型各异,有的像狰狞的兽头,有的像扭曲的人形,在火光下投下晃动的阴影。地面上结着一层光滑的冰壳,冰壳下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冰晶在流动,像是冻结的水流。
“沈师傅,你看这个。”夏晚星指着一根冰柱,冰柱里冻着一具尸体,尸体穿着北境向导的服饰,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沈砚辞凑近观察,发现尸体的胸口有一个洞,洞口边缘的冰呈暗红色,显然是被某种利器贯穿。“是被阴符门的人杀的,可能是想灭口。”他皱起眉头,“继续往前走,注意冰面下的动静。”
他们沿着冰窟的通道往里走,越往里走,寒意越浓,火把的光芒也变得暗淡了许多。通道两侧的冰柱里,冻着越来越多的尸体,有北境向导,也有穿着黑袍的阴符门弟子,死状都极其惨烈,显然死前经历了激烈的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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