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漠返回沙关小镇时,瘸腿老板正蹲在客栈门口抽旱烟。看到沈砚辞和夏晚星安然归来,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亮,连忙起身往屋里让:“回来了?我还以为……”
“以为我们也被沙子吃了?”沈砚辞接过老板递来的热茶,茶水里已经没有了噬魂沙的痕迹,“黑风城的事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有沙子吃人的事了。”
老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海图:“这是我年轻时跑船用的,上面标着东海那片的荒岛。你们要找的地方,说不定就在‘沉船湾’附近——那里的海流邪性得很,船进去就没出来过,岛上还老闹鬼火。”
海图边缘已经磨损,用朱砂标记的沉船湾像一只张开的鬼爪,死死攥着一座无名小岛。沈砚辞将海图折好收起,指尖触到衣袋里那枚从西漠带回的黑匕首,匕首柄上的血契符纹路似乎还在微微发烫。
“淬体……”他低声念着匕首上的刻字,脑海中浮现出爷爷笔记里的记载,“噬魂族无实体,需借阴煞凝形,再以生人精血淬体,方能拥有不破之躯。阴符门要在东海做的,恐怕就是这个。”
夏晚星正在收拾行囊,听到这话动作一顿:“用生人精血?那岛上岂不是……”
“会有很多受害者。”沈砚辞语气凝重,“我们必须尽快出发,赶在他们完成淬体仪式前阻止。”
前往东海的路比去南疆和西漠更波折。他们先坐火车到沿海港口,再找渔民租船。但一听说是要去沉船湾,渔民们都连连摆手,说那地方是“海龙王爷的坟地”,进去就是找死。
最后还是一个皮肤黝黑的老渔民松了口,说可以送他们到沉船湾外围,但绝不靠近那座无名岛。“十几年前,我亲眼见着一艘大货轮开进湾里,第二天就只剩些木板漂出来,上面还挂着碎肉……”老渔民抽着烟,眼神里满是恐惧,“夜里还能听到岛上传来哭喊声,像是有无数人在水里扑腾。”
渔船在海面上颠簸了两天两夜。越靠近沉船湾,海水的颜色就越发深沉,从蔚蓝变成墨黑,连阳光都透不进来。海面上漂浮着许多腐朽的木板和渔网,偶尔还能看到惨白的骸骨,不知是人的还是鱼的。
“到了。”老渔民将船停在一处礁石区,指着远处笼罩在浓雾中的小岛,“前面就是无名岛,你们自己划小艇过去吧。记住,太阳落山前一定要离开,不然……”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催促他们尽快下船。
沈砚辞和夏晚星换乘橡皮艇,朝着无名岛划去。浓雾像粘稠的米汤,能见度不足五米,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腐臭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橡皮艇划过水面时,能听到水下传来“咕嘟咕嘟”的气泡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
“小心水下。”沈砚辞取出金光活字握在手里,指尖能感受到水下传来的阴煞之气,比西漠炼魄阵的还要阴冷,“这海水里有东西。”
话音刚落,橡皮艇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夏晚星低头看向水下,只见无数惨白的手从墨黑的海水里伸出来,正抓挠着艇底,指甲划过橡胶的声音尖锐刺耳。
“是溺死鬼!”夏晚星脸色一白,连忙取出驱邪活字按在艇边。红光闪过,水下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那些手纷纷缩回,但很快又有更多的手伸了出来,甚至有几张浮肿的人脸浮在水面上,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他们。
“这些不是普通的溺死鬼,被人用阴煞养过,成了‘水煞’。”沈砚辞将金光活字注入阳气,猛地拍在水面上。金光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橡皮艇护在中央,那些水煞一碰到金光就化作黑烟,“抓紧了,我们冲过去!”
他用力划桨,橡皮艇像离弦的箭一样冲破浓雾,终于在岛岸边靠了岸。刚踏上沙滩,就看到沙滩上散落着许多破旧的衣物和行李,显然是遇难者留下的。沙滩的沙子是黑色的,踩上去黏糊糊的,还带着腥味,像是混合了血液。
“这边走。”沈砚辞根据罗盘的指引,朝着岛中心走去。岛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丛,叶子是暗红色的,枝干扭曲如鬼爪。林间弥漫着白色的瘴气,吸入一口就觉得喉咙发紧,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
沈砚辞取出清障活字,驱散瘴气,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林中异常安静,听不到鸟鸣虫叫,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矗立着十几根石柱,石柱上绑着铁链,链上却空无一人。
“这里应该是他们关押活人的地方。”夏晚星看着石柱上的血迹和抓痕,“但人去哪了?”
沈砚辞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根石柱前,指尖抚过上面的血痕。血痕还很新鲜,没有干涸,而且上面残留着微弱的阳气,说明人刚被带走不久。他顺着地上的拖拽痕迹往前走,痕迹在一处山洞口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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