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烛火彻夜长明,映照着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太子妃夏春,她腹中的皇嗣尚未足月,这场突如其来的毒害,不仅让她缠绵病榻、性命垂危,更让整个东宫陷入了风雨飘摇之中。
针对太子妃的毒害调查已陷入了令人绝望的僵局。三日前,太子妃在服用了常规的安胎汤药后,突然腹痛不止、呕血晕厥,太医院院判孙先生亲自诊治,从药渣中检出了一种罕见的慢性毒药“牵机引”。此毒无色无味,混入安胎药中难以察觉,且发作缓慢,若不是太子妃体质特殊、发作急促,恐怕等到毒入骨髓,便再也回天乏术。消息传出,朝野震动,太子刘知远当即下令封锁东宫,由刑部与东宫卫率司联合彻查,务必揪出幕后黑手。
然而,调查之路却步履维艰。负责煎药的宫女、送药的内侍,皆被严密审讯,却无一人有可疑之处;药库的药材经逐一核查,均是上好的正品,未发现任何有毒成分;就连接触过汤药的所有器皿,也都经过反复查验,毫无异常。所有明面上的线索,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干净利落地掐断,没有留下半点可供追查的痕迹。对手如同隐藏在浓雾中的鬼魅,每一步都算无遗策,手段老辣得令人心惊,心思缜密到让人不寒而栗。
东宫书房内,太子刘知远一袭玄色常服,墨发用玉冠束起,平日里温润的眉眼此刻却布满了寒霜。他手中紧攥着一份空白的调查卷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腹下的宣纸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殿内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焦躁不安的心境。
“废物!都是废物!”刘知远猛地将卷宗摔在书案上,纸张散落一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殿外的侍卫闻声,皆吓得浑身一僵,大气不敢出。连日来的焦虑与愤怒在此刻彻底爆发,他疼爱夏春,更看重腹中的皇嗣,如今爱妃身陷险境,凶手却逍遥法外,这种无力感如同钝刀割肉,让他备受煎熬。
“老六,稍安勿躁。”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秦王刘广烈推门而入,他身着藏青色锦袍,面色同样凝重。作为刘知远的三哥,他自始至终与太子同气连枝,此次太子妃遇袭,他比谁都要震怒。“查案之事急不得,对方既然敢在东宫动手,必然早有准备,我们越是急躁,越容易落入对方的圈套。”
刘知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三哥,我知道。可春儿还在榻上躺着,腹中皇嗣吉凶未卜,我怎能不急?每多拖一日,春儿就多一分危险,凶手也多一分逃脱的可能。”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
刘广烈走到书案旁,弯腰将散落的卷宗拾起,轻轻放在案上:“我明白你的感受。这些日子,我已让影卫暗中排查了所有与东宫有牵扯的官员,尤其是那些曾依附晋王的旧部,却依旧毫无收获。对方藏得太深了,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无处使。”提及晋王,二人眼中皆闪过一丝冷意。晋王是二人的叔父,此前因谋逆被镇压,虽已倒台,但残余势力仍遍布朝野,此次太子妃遇袭,不少人都怀疑是晋王旧部所为。
兄弟二人相对无言,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窗外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几片枯叶,拍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了几分萧瑟。他们都清楚,此次毒害太子妃,绝非简单的报复,背后必然牵扯着复杂的权力斗争,稍有不慎,不仅太子妃性命难保,就连整个东宫,甚至大胤的江山社稷,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就在这山穷水尽、看似毫无希望之际,一道极其微弱、却又不容忽视的线索,悄然浮现。
这日深夜,月凉如水,繁星隐没在厚重的云层之中,整个长安城都陷入了沉睡,唯有秦王府的一间密室,还亮着一盏孤灯。密室之内,墙壁由青石砌成,隔音效果极佳,地上铺着厚厚的毡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刘广烈正坐在一张大案前,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几乎将他淹没,每一本卷宗都详细记录着京中官员的生平履历、人际关系以及近期动向,这是他这些日子以来的心血。
他眉头紧锁,手中拿着一支狼毫笔,时不时在卷宗上做着标记,眼中布满了血丝,显然已是多日未曾好好歇息。为了找出幕后黑手,他几乎倾注了全部的精力,白天与刑部官员一同审案,夜晚则独自在密室中梳理线索,希望能从这繁杂的信息中找到一丝破绽。
突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密室门口,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若是旁人在此,定会被这突如其来的身影吓一大跳,但刘广烈却头也未抬,只是淡淡地开口:“何事?”
那黑影躬身行礼,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正是负责监视京中可疑人员的影卫统领,代号“玄甲”。影卫是秦王一手建立的秘密力量,个个身怀绝技,行事隐秘,专门负责探查情报、铲除异己,是刘广烈最信任的力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