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王朝永昌三十七年,深秋的寒意已浸透皇城的每一寸角落。次日清晨,天尚未破晓,东方天际仅泛着一抹微弱的鱼肚白,坐落于东宫深处的崇文殿内,却早已没了半分静谧。
太子刘知远枯坐于紫檀木案前,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而孤寂。一夜未眠的他,双眼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眼底的红丝如同蛛网般蔓延,映得那双平日里温润沉稳的眼眸,此刻满是疲惫与焦灼。案几上,一盏早已凉透的清茶纹丝未动,旁边摊开的几份奏折也蒙了层薄薄的灰尘,唯有一份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密报,被他反复摩挲,绸缎边缘已泛起毛边,足以见得他昨夜的煎熬。
“殿下,秦王殿下已在殿外等候,按您的吩咐,未惊动任何人。”内侍总管李德全脚步极轻地走进殿内,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位心绪不宁的储君。
刘知远猛地回过神,眼中的迷茫瞬间被决绝取代,他沉声道:“让他进来,守住殿门,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立斩。”话语中不带半分迟疑,那份属于储君的威严,在这一刻尽数展露。
“是。”李德全不敢多言,躬身退下,轻轻合上殿门,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
殿门开启又闭合的声响刚落,一道挺拔的身影便迈步走了进来。来人身着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正是秦王刘广烈。他是当今圣上的第三子,也是刘知远最信任的兄长,早年镇守北疆,战功赫赫,后来因遭人构陷,一度被闲置,直到刘知远被立为太子后,才重新被启用,如今已是太子阵营最坚实的臂膀。
刘广烈刚一进殿,便察觉到了殿内压抑的气氛,以及太子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他心中暗惊,快步走上前,正要开口行礼,却见刘知远摆了摆手,直接将案几上那份明黄色绸缎包裹的密报递了过来,甚至没有多余的寒暄。
“三哥,你看看这个。”刘知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疲惫。
刘广烈心中的疑虑更甚,太子向来沉稳,能让他如此失态,必然是出了天大的事。他不敢耽搁,双手接过密报,指尖触碰到绸缎的瞬间,便感觉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分量。他快速解开绸缎,展开里面的宣纸,目光落在字迹上,开始快速浏览。
密报上的字迹工整而娟秀,却记录着足以颠覆整个大夏王朝的惊天秘密。开篇便是“天绝”组织的核心成员名单,紧随其后的,是该组织与各地督抚、朝中大臣的勾结证据,甚至还有部分官员私通外敌、囤积粮草、打造兵器的详细记录。
随着阅读的深入,刘广烈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重起来。起初只是微微皱起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也从最初的惊讶,逐渐转为震惊、愤怒,最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凝重。他握着纸张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指节处泛出青紫色,连带着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密报上的名单之冗长、涉及官员之高位,远超他的想象。其中不仅有手握一方军政大权的封疆大吏,比如镇守西南的镇南侯赵坤、掌管东南盐铁的两江总督王怀安,还有朝中位列三公的吏部尚书周文斌、兵部侍郎吴成业。这些人,要么是先帝倚重的老臣,要么是近年来迅速崛起的新锐力量,甚至有几位,还是他曾经在军中的同僚。
而那个名为“天绝”的组织,更是神秘莫测。刘广烈早年镇守北疆时,也曾听闻过这个组织的传闻,只知道它行事诡秘,手段狠辣,却从未想过,这个组织竟然已经渗透到了朝堂的核心圈层,甚至连地方督抚都被其拉拢腐蚀。更让他心惊的是,密报中明确指出,“天绝”组织的幕后主使,正是他们的五弟——晋王。
晋王向来以闲散王爷的形象示人,平日里不问政事,只醉心于诗词书画,谁也没想到,这位看似无害的五皇子,竟然藏着如此大的野心,暗中构建了如此庞大的势力网络。
良久,刘广烈才缓缓放下密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压抑。他抬头看向刘知远,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如果不是这份密报及时送到,等到靖王的势力完全成型,等到先帝驾崩、太子登基的关键时刻,他们兄弟二人,恐怕只会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老六……这……这简直……”即便是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离别、血雨腥风的刘广烈,也被这份名单的规模和分量震惊得一时语塞,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完整。他深吸几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刘知远,沉声问道:“消息……可靠吗?”
“暗影卫动用了最高级别的渠道,交叉验证过三次。”刘知远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双眼,声音沙哑而疲惫,“虽非全部确凿,但十之七八,恐非虚言。三哥,我们……我们之前太小看老五了,也太小看这个‘天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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