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二十九年,秋。连绵的阴雨笼罩着大夏王朝的疆土,从帝都养心殿到川渝前线的崇山峻岭,一道承载着帝王意志的旨意,正以雷霆万钧之势穿越风雨,迅速传达至前线军营及全国各地的州府县衙。八百里加急的驿马在泥泞的官道上疾驰,马蹄溅起的泥水混着驿卒急促的喘息,将这份关乎王朝安危的指令,精准送到了每一位核心军政要员的手中。
川渝边境,平叛大营之内,中军大帐的烛火在穿堂风的吹拂下微微摇曳,映照着帐内悬挂的巨大舆图。舆图上,川渝之地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密密麻麻,成都平原一带被红笔圈出,正是叛军首领杨应矩盘踞的核心区域。秦王刘广烈身着玄色战甲,甲胄上尚未褪去的征尘昭示着他刚从前沿阵地巡查归来,接过内侍官呈递的明黄圣旨,他当即便率帐内诸将跪拜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川渝之地,山高路险,强攻徒增伤亡,非万全之策。今命秦王广烈,率部依托险要,构筑防线,困守叛军于成都盆地;另遣精锐,潜入敌后,断其粮道,扰其补给,联络地方忠义之士,分化逆党。太子知远,统筹后方,督率各省督抚,清剿‘天绝’残余,断绝叛军外援。钦此。”内侍官尖细的嗓音落下,刘广烈起身接旨,眉宇间却掠过一丝不解。
此刻的叛军,虽凭借川渝山地的地利负隅顽抗,但朝廷大军刚刚在嘉陵江一线取得小胜,士气正盛。按照此前的部署,本可乘胜追击,直逼成都,为何父皇突然下令暂缓强攻,转为围困?带着这份疑惑,刘广烈屏退左右,独自站在舆图前,手指顺着川渝的山脉走势缓缓划过。帐外的风雨声愈发急促,却丝毫没有扰乱他的思绪。
“川渝多山,谷深林密,大军推进困难,粮草转运更是艰险。”刘广烈喃喃自语,回想起此前几次强攻叛军据点的场景。那些隐藏在山林间的叛军据点,易守难攻,朝廷军队每次进攻都要付出不小的伤亡,即便攻克,也难以长期驻守。而成都盆地地势平坦,是叛军的核心腹地,也是其粮草囤积的关键区域。若是将叛军主力困在盆地之内,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叛军便成了瓮中之鳖。
“妙!实在是妙!”片刻之后,刘广烈眼中豁然开朗,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案上的茶杯微微晃动。他终于明白,父皇这一策,看似保守,实则是老成谋国的上上之选。川渝山地不宜大军强攻,这是叛军的优势,也是朝廷的劣势。而围困消耗之策,恰恰是避开朝廷的短板,发挥朝廷国力雄厚、后勤补给充足的长处,以己之长,克敌之短!叛军盘踞成都,粮草虽有囤积,但终究有限,只要牢牢封锁,不出数月,叛军必然陷入粮尽兵疲的绝境,届时再发起总攻,便能事半功倍。
想通此节,刘广烈心中的疑虑尽消,取而代之的是对父皇深谋远虑的敬佩。他当即传令,召集帐下诸将议事。不多时,副将、参将等一众将领悉数赶到,帐内顿时站满了身着战甲的铁血男儿。
“诸位将军,陛下有旨,调整平叛部署!”刘广烈手持圣旨,声音洪亮如钟,“即日起,主力部队分兵三路,分别驻守剑门关、夔门、泸州三大要隘,依托险要地势,构筑坚固防线,深挖壕沟,高筑营垒,务必将叛军主力牢牢困在以成都为中心的盆地区域,不得让一兵一卒突围!”
话音刚落,帐下一名副将起身问道:“殿下,我军士气正盛,为何不乘胜强攻,反而转为防守?若是拖延日久,叛军得以喘息,恐生变数啊!”
刘广烈早已料到诸将有此疑问,他指着舆图解释道:“川渝山地,叛军占尽地利,强攻之下,我军伤亡必然惨重。如今陛下之策,乃是围困消耗。叛军粮草有限,我军依托防线,以逸待劳,只需牢牢封锁其粮道,不出半年,叛军必成强弩之末。届时再发起总攻,方能以最小的代价平定叛乱!”
一番话条理清晰,入情入理,诸将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纷纷拱手领命。刘广烈继续下令:“此外,选拔军中精锐,组建十支小队,每队百人,化整为零,潜入敌后。其一,破坏叛军粮道,袭击其补给运输队;其二,联络当地尚未附逆的土司、豪强,许以官职赏赐,分化瓦解叛军势力。记住,精锐小队以骚扰、破坏为主,切勿与叛军主力正面交锋!”
军令如山,诸将领命之后,当即下去部署。一时间,前线大营内忙碌起来,士兵们扛着木料、铁锹赶往各个要隘,开始构筑防线;选拔精锐的工作也紧锣密鼓地展开,那些身手矫健、熟悉山地作战的士兵纷纷报名,渴望在敌后战场立下功勋。
数日之内,朝廷大军的部署彻底调整完毕。剑门关、夔门、泸州三大要隘之上,营垒林立,旌旗招展,弓箭手、火铳手轮番值守,严密监视着叛军的动向。深达数丈的壕沟横亘在防线前方,沟底布满了尖刺,壕沟后方则是高达两丈的营墙,营墙上架设着投石机、火炮,形成了一道固若金汤的防线。叛军的几次试探性突围,都被朝廷军队凭借防线轻松击退,死伤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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