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阁内灯火通明。
两名侍女早已静候在院中,见到风倾瑶,恭敬行礼。一名年纪稍长,气质沉稳,名唤含翠;另一名年纪略小,眼神灵动,名唤揽月。
“奴婢含翠(揽月),见过王妃。”声音整齐,不卑不亢。
风倾瑶目光扫过,见二人举止有度,眼神清正,心下稍安。楚墨轩安排的人,至少表面功夫是做得极好的。
“起来吧。”她声音略显疲惫,今日一场大戏,耗费心神无数。
“热水已备好,请王妃沐浴更衣,祛祛乏。”含翠上前一步,轻声细语。
风倾瑶确实需要独处,理清纷乱的思绪。她微微颔首,随含翠进入净房。
巨大的柏木浴桶热气氤氲,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安神的兰芷花瓣。风倾瑶褪下那身象征耻辱与背叛的破碎嫁衣,如同蜕下一层沉重的外壳,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
水流包裹着身体,舒缓着紧绷的神经。她闭上眼,前世的惨烈与今生的骤变在脑中交替闪现。萧逸尘的虚伪,风婉清的毒辣,族人的冷漠,还有楚墨轩那双冰冷又复杂的眼睛……
她必须冷静。重生是机缘,但前路更加凶险。风家和东宫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她如今最大的依仗,便是那个心思难测的寒王。
楚墨轩……
他为何会接下她这烫手山芋?仅仅是因为与东宫不和,借此打击萧逸尘?还是……他真的如前世那般,对她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执念?那半块墨玉同心佩,又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她胸口这枚自幼佩戴的弯月玉坠。风倾瑶从水中抬起手,轻轻握住那枚温润的玉坠。今日接触到墨玉佩时,它的异动绝非偶然。灵犀玉髓……是否就与这玉坠有关?
母亲早逝,关于这玉坠的来历,她所知甚少,只说是外祖家传下的旧物。看来,查明玉坠的渊源,是解开谜团的关键之一。
沐浴更衣后,换上一身月白色的软缎寝衣,风倾瑶觉得心神稍定。她走到窗边,推开支摘窗,夜风拂面,带着庭院中草木的清新气息。听风阁环境清幽,独立成院,倒是合了她眼下需要静处的心思。
“王妃,厨下备了些清淡的夜宵,您可要用些?”含翠在门外轻声问道。
“不必了。”风倾瑶并无胃口,“你们都下去休息吧,无需守夜。”
“是。”含翠和揽月应声退下,步履轻盈,训练有素。
屋内只剩下风倾瑶一人。她走到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略显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这张脸,依旧年轻美丽,但眼底深处,已沉淀了前世的血泪与沧桑。
她拿起那半块墨玉同心佩。玉佩触手冰凉,但握得久了,却能感到一丝极细微的暖意从中心那丝血线中透出,与她心口的玉坠隐隐呼应。她尝试着调动重生后似乎变得敏锐的感知,去探查这玉佩,却如同石沉大海,除了那丝奇异的联系,再无其他发现。
看来,想要解开这些谜团,还需时日和契机。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了解身处环境,并设法提升自保之力。前世她疏于武艺,只学了些强身健体的花拳绣腿,这在波谲云诡的权斗和可能面临的暗杀中,远远不够。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研墨润笔。既然楚墨轩给了她这个“王妃”的名分,无论他是何目的,她都要先把这个身份利用起来。在这墨园之内,她需有自己的耳目,需尽快掌握必要的消息。
她提笔,凭着记忆,开始默写前世偶然看过几眼的、风家藏书阁中一本残缺的内功心法口诀。那心法据说源自外祖家,并非风家武学,当时她觉得晦涩难懂便搁置了。如今重生,精神感知力似乎大有提升,或许可以尝试修炼。
与此同时,墨园另一处名为“墨韵堂”的书房内。
楚墨轩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听风阁的方向,眸光深沉如水。玄色常服更衬得他身形孤峭冷峻。
一名身着暗卫服饰、气息内敛的男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主子。”
“说。”楚墨轩声音冰冷,没有回头。
“风府那边,乱成一团。风啸气急攻心,已请了太医。萧逸尘回东宫后,砸了不少东西,暗中派了人监视墨园四周。安阳长公主府的赏花宴帖子,三日后会送到。”暗卫语速平缓,禀报清晰。
楚墨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预料。“盯着他们。风家和李氏(风倾瑶的继母)若有异动,随时来报。至于赏花宴……”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让她去。”
“属下明白。”暗卫迟疑了一下,又道,“王妃她……回房后沐浴更衣,并未用宵夜,此刻似乎在房中书写什么。属下不敢靠得太近,怕被王妃察觉。”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这位新王妃,似乎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
楚墨轩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察觉?他安排在听风阁附近的可是一等一的暗卫,她竟能有所感应?是巧合,还是……灵犀玉髓开始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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