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大殿内,死寂无声。鬼骨长老化作的青烟已然消散,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焦糊味和那柄断裂的白骨短杖,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战。
风倾瑶脱力地跌坐在冰冷的祭坛边缘,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强行引动灵犀之源的力量,对她身体的负荷远超想象,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丹田气海更是空空荡荡,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费力。
楚墨轩快步来到她身边,蹲下身,冰冷的手掌第一时间覆上她的手腕,一股精纯却带着阴寒气息的内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她体内。察觉到她经脉的紊乱与空虚,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懊恼。
“别动。”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随即,他运转内力,试图帮她梳理紊乱的气息,稳定伤势。然而,他修炼的功法偏于阴寒霸道,与风倾瑶体内此刻残留的、至阳至纯的灵犀源力隐隐相斥,效果甚微,反而引得风倾瑶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楚墨轩立刻撤回了内力,脸色更加难看。他看着她虚弱不堪的模样,薄唇紧抿,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她冒险引动源力的后怕,有对自己无法有效相助的无力,更有一种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情愫在悄然滋长。
“我……没事。”风倾瑶缓过一口气,强撑着扯出一抹虚弱的笑,试图安抚他眼中那过于外露的担忧。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祭坛中央那块依旧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水晶。“那……就是灵犀之源?”
楚墨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应该没错。古籍残卷中有零星记载,灵犀之源乃天地初开时孕育的生命本源结晶,至纯至净,蕴藏无尽生机。没想到,竟会藏在这横断山脉的地宫之中。”他顿了顿,看向风倾瑶,“你的灵犀玉髓,想必便是由此源力衍生或标记。”
风倾瑶心中震撼。生命本源结晶……难怪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她回想起方才引动源力时那种浩瀚磅礴、仿佛与整个天地相连的感觉,以及体内玉坠与之产生的强烈共鸣。
“鬼骨称其为‘宗主大计’的关键……”风倾瑶蹙眉,“幽冥宗夺取灵犀之源,究竟想做什么?”
楚墨轩眸光一寒:“幽冥宗信奉幽冥死气,行事诡秘阴毒。灵犀之源蕴含无尽生机,正是他们的克星。但物极必反,若能以邪法炼化或污染这等至纯之源,或许能造就出某种极其可怕的存在,或是用于完成某种逆转生死的恐怖仪式。”他想起自己身中的幽冥噬心咒,其阴毒霸道,或许也与幽冥宗脱不开干系。
就在这时,祭坛中央的水晶忽然发出了更加明亮的白光,光芒流转,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震颤起来。同时,风倾瑶胸口的玉坠也再次变得灼热。
“它……好像在呼唤我?”风倾瑶有些不确定地低语。
楚墨轩警惕地将她护得更紧:“小心有诈。”鬼骨虽灭,但这地宫诡异,难保没有其他陷阱。
然而,那白光并无攻击性,反而散发出一股更加温和包容的气息。光芒渐渐在水晶表面凝聚,竟缓缓浮现出一些模糊的、流动的影像,如同水波中的倒影。
风倾瑶凝神细看,那影像逐渐清晰——那是一片山清水秀、云雾缭绕的仙境之地,琼楼玉宇掩映其间,许多身着古朴飘逸服饰的人们在其中生活、修炼,他们身上似乎都散发着与灵犀之源同源的光辉。画面流转,展现出他们如何运用这种力量滋养万物、沟通天地、甚至……封印一些散发着浓烈死气的黑暗裂隙。
“这……是灵犀之源的记忆?还是……创造它的人留下的信息?”风倾瑶喃喃道。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古老而辉煌的文明,一个以生命和守护为信念的族群。
影像继续变化。突然,天地变色,烽火连天!无数周身缠绕着幽冥死气的黑影大军,如同潮水般涌来,与那些散发着光辉的人们展开了惨烈的战争。天地崩裂,山河倾覆,无数强者陨落。最终,为了保护灵犀之源不被黑暗污染掠夺,残存的人们以生命为代价,将其封印,并隐匿于大地深处……而这块水晶,似乎就是封印的核心或者说“钥匙”?
影像的最后,定格在一位身着月白长袍、风姿绰约的女子身影上。那女子的面容有些模糊,但风倾瑶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和……熟悉?尤其是她眉心处,一点莹白的光辉,与她胸口的玉坠形状极其相似!
画面消散,水晶恢复了平静,但那股沧桑、悲壮而又充满希望的气息,却久久回荡在大殿之中。
风倾瑶怔怔地出神,心中波澜起伏。原来,灵犀之源承载着如此沉重的历史与使命。而自己这身灵犀玉髓,恐怕并非偶然,更像是某种……传承?或者说,是被选中的印记?
“看来,你的血脉,或许与这灵犀之源的守护者有关。”楚墨轩沉声道,他也看出了端倪。风倾瑶的母亲苏婉容出身前朝太史令苏家,而苏明远精通星象秘术,如今看来,苏家先祖极有可能就是那守护者族群的后裔或分支。这也就解释了,为何灵犀玉髓会出现在风倾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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