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泉水滴落的清响,以及两人交错起伏的呼吸声,交织成一片压抑的寂静。
风倾瑶的脸色已苍白得近乎透明,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紧贴在脸颊上。她全部的意志力都集中在掌心那一点,将体内残存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灵犀之力,源源不断地渡入楚墨轩心脉深处,小心翼翼地守护着那簇微弱却顽强的心火。
幽冥死气的反扑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一次次冲击着她的防线。每一次对抗,都让她经脉如同被冰锥刺穿,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她咬紧牙关,唇瓣已被咬破,渗出的血珠染红了苍白的唇,带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如同燃烧的星辰,死死锁定在楚墨轩灰败的脸上。
她不能放弃。这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风倾瑶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丹田内的灵犀之力几近枯竭。那缕维系着楚墨轩生机的能量细丝,也变得岌岌可危,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就在她即将力竭昏迷的前一刻,她忽然感觉到,掌心下那冰冷的心口,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悸动!
咚……
如同沉寂万古的冰川深处,传来的一声心跳。
紧接着,又是一下。
咚……咚……
那心跳虽然缓慢、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顽强生命力,穿透层层死气的封锁,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掌心。
楚墨轩紧蹙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舒展了一分。他冰冷僵硬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轻轻勾住了风倾瑶覆在他心口的手腕。
这细微的变化,如同黑暗中破晓的第一缕光,瞬间驱散了风倾瑶所有的疲惫和绝望!巨大的喜悦和激动冲击着她的心房,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活过来了!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股强烈的情绪波动,似乎引动了体内最后的一丝潜力,那即将枯竭的灵犀之力,竟奇迹般地又涌出了一股暖流,稳稳地护住了那刚刚复苏的心跳。
风倾瑶不敢有丝毫松懈,继续维持着能量的输送,尽管她自己也已到了强弩之末。她贪婪地感受着掌心下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的心跳声,仿佛这是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时间,在无声的守护中悄然流逝。
洞口的火光渐渐黯淡下去,墨羽悄无声息地添了新的柴火,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惊扰了洞内那关乎生死的疗愈过程。他和护卫们轮流守在洞口,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担忧,但眼神深处,却因洞内迟迟没有传来坏消息而燃起一丝希望。
终于,当洞外天色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微光透过藤蔓缝隙照进洞内时,风倾瑶再也支撑不住。她感觉到楚墨轩的心跳已经趋于平稳,虽然依旧微弱,但那股盘踞的幽冥死气似乎暂时被压制了下去。她缓缓地、极其小心地收回了几乎耗尽的精神力和那缕细若游丝的能量。
手掌离开他心口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虚弱感如同海啸般将她吞没。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意识沉入了一片温暖的黑暗之中。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仿佛看到,楚墨轩那双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
楚墨轩感觉自己在一个漫长而冰冷的噩梦中挣扎了许久。无尽的黑暗,蚀骨的寒意,还有无数扭曲的、充满怨毒的低语缠绕着他,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沦。
就在他即将被彻底吞噬的时候,一股温暖、纯净、带着熟悉气息的力量,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穿透了层层冰封,轻轻包裹住他即将熄灭的灵魂之火。那力量如此温柔,如此坚定,带着一种让他想要落泪的眷恋与不舍。
是……瑶瑶……
这个认知,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让他爆发出强大的求生意志,拼命朝着那光明的源头游去。
当他终于冲破黑暗的束缚,恢复一丝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心口残留的、那股熟悉的温暖气息,以及……手腕上那微弱却真实的触感——一只冰凉的小手,正无力地搭在他的手腕上。
他艰难地、一点点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山洞粗糙的穹顶,以及一旁跳动的、温暖的火光。
他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然后,他看到了她。
风倾瑶就倒在他身旁不远处,脸色苍白如雪,呼吸微弱,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唇瓣上残留着暗红的血痂。她整个人蜷缩着,仿佛在抵御寒冷,一只手却依旧固执地伸向他的方向。
为了救他,她耗尽了心力,甚至可能……伤及了自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剧痛、怜惜、愧疚和某种深沉情愫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楚墨轩冰封的心防。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情感波动,强烈到让他心脏抽搐,几乎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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