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坳的夜,静谧而深沉。远离了地下仙境的诡谲与杀机,农家小院的土炕上,风倾瑶在楚墨轩寸步不离的守护下,呼吸渐趋平稳悠长,苍白的面容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只是依旧深陷在灵犀涅盘后的漫长沉睡中,仿佛在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蜕变。
楚墨轩坐在炕沿,借着油灯昏黄的光晕,凝视着她沉睡的容颜。连日来的疲惫、伤痛、以及心境的剧烈起伏,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坚定。心口处,那纠缠他数年、带来无尽痛苦的幽冥噬心咒印记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而平和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流淌。诅咒的解除,不仅仅是祛除了病痛,更像是一次脱胎换骨的重生,连带着他原本冰封的心境,也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温暖的微光。
墨羽轻手轻脚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和一碟咸菜进来,低声道:“王爷,您一天没吃东西了,用些粥吧。老丈说这是他们自家种的米,养人。”
楚墨轩微微颔首,接过粥碗,却没有立刻食用,而是问道:“外面情况如何?”
墨羽神色凝重了几分:“属下打听过了,情况比我们想的要糟。狄戎的小股骑兵确实在附近活动,前几天还洗劫了邻村,杀了人,抢了粮食和牲口。青山坳这边人心惶惶,乡勇日夜巡逻,但……恐怕抵挡不住真正的骑兵冲击。”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关于京城的传言也更多了,说法不一,有说陛下已然……驾崩,太子秘不发丧;有说几位皇子争权,京城戒严;还有说……边关不稳,有将领异动。”
楚墨轩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握着粥碗的手指微微收紧。山雨欲来风满楼。他离开京城不过数月,局势竟已糜烂至此?父皇病重(或已驾崩),太子监国却无法稳定局面,兄弟们蠢蠢欲动,外敌趁虚而入……这背后,若没有幽冥宗或其他势力的推波助澜,他绝不相信。自己身中诅咒、屡遭追杀,恐怕也只是这盘大棋中的一步。
“我们在此的消息,绝不能泄露。”楚墨轩沉声道,目光锐利,“对外,就说是遭遇山匪,家仆失散,妻子受惊病重,在此暂避的商人。”他必须利用这段难得的安宁时间,让风倾瑶彻底恢复,同时厘清局势,谋划下一步。
“属下明白。”墨羽重重点头,“已嘱咐过那对老夫妻,他们胆小,不敢多言。只是……王爷,我们的盘缠所剩无几,需得想办法筹措一些。”
楚墨轩看了一眼昏迷的风倾瑶,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已然光华内敛、却更显温润神秘的涅盘灵犀玉坠,摩挲片刻,又放了回去。此物绝不能示人。他想了想,解下腰间一枚看似普通、实则由寒玉打造、价值不菲的玉佩,递给墨羽:“找个稳妥的当铺,当了它,换些银钱和必需品,注意隐蔽。”
“是。”墨羽接过玉佩,小心收好。
楚墨轩这才开始慢慢喝粥,米粥温热,驱散了些许夜寒。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风倾瑶。此刻的宁静,如同暴风雨前的间歇,珍贵而脆弱。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应对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
接下来的几日,楚墨轩便在这小小的农家院落中蛰伏下来。他每日除了照顾风倾瑶,喂她服用一些老妇人熬制的安神汤药(虽效果甚微,但聊胜于无),便是抓紧时间打坐调息,巩固因诅咒解除而暴涨的修为,并尝试熟悉和掌控这股新生力量。他发现,摆脱了幽冥死气的侵蚀和压制后,他的寒玉功运转起来更加圆融自如,内力精纯凝练,隐隐有突破瓶颈的迹象。同时,他的感知也变得异常敏锐,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几乎都逃不过他的灵觉。
墨羽则负责外出采买、打探消息,并暗中警戒。他当掉了玉佩,换回了足够的银钱和一些伤药、干净衣物及食物。从外面带回的消息依旧不容乐观:狄戎骑兵的活动范围在扩大,官府剿匪不力,流言蜚语愈传愈烈,甚至有人说看到了幽冥宗的鬼面人在附近出没。
这一日黄昏,墨羽匆匆归来,脸色异常凝重:“王爷,有麻烦了。村里来了几个生面孔,像是江湖人,在打听最近有没有陌生受伤的人投宿,尤其……重点询问是否有一对男女,男子气度不凡,可能带伤,女子……容貌极美。”
楚墨轩眼中寒光一闪:“幽冥宗的探子?”动作好快!他们果然没有放弃!
“不像幽冥宗的路数,那几人气息驳杂,更像是……拿钱办事的探子或者地头蛇。”墨羽分析道,“但目标指向很明确,就是王爷和王妃。”
楚墨轩心念电转。是京中对手派来的?还是幽冥宗借助了本地势力?无论如何,此地已不安全。
“他们注意到这里了吗?”
“暂时还没有,这院子比较偏僻。但村里不大,迟早会查过来。”墨羽担忧道,“王爷,我们是否连夜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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