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太子楚墨宸与二皇子楚墨辕在殿外的短暂对峙,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雷鸣,虽未真正爆发,却已将殿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赵无极紧握刀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目光死死盯着殿门方向,防备着任何可能的变故。
屏风之后,楚墨轩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他的脸色平静无波,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翻涌着冰冷刺骨的寒潮。父皇气息的每一次微弱起伏,都如同鞭子抽打在他的心上。两位皇兄的嘴脸,更让他心中杀意沸腾。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冲动。
他走到龙榻边,再次探查父皇的脉象。蚀魂蛊的阴毒气息如同跗骨之蛆,在龙气的压制下虽暂未扩散,却如同暗流般蠢蠢欲动。时间,真的不多了。
“赵统领。”楚墨轩的声音低沉,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末将在!”赵无极立刻转身,单膝跪地。
“传本王口谕,”楚墨轩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即日起,养心殿由本王亲自坐镇。没有本王手令,任何人——包括太子与睿亲王——不得踏入殿门半步!违令者,以谋逆论处,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凛冽的杀意,如同寒冬朔风,瞬间席卷整个殿堂。殿内侍立的几名心腹侍卫闻言,浑身一凛,齐声应道:“遵命!”
赵无极心中剧震,抬头看向楚墨轩。此刻的寒王,与往日那个沉默隐忍的皇子判若两人。那是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后自然形成的威仪,混合着沙场淬炼出的铁血气息,令人不敢直视。他知道,殿下这是要彻底掌控局面,不再隐忍了!
“末将遵命!誓死护卫殿下与陛下!”赵无极重重叩首,眼中爆发出决然的光芒。有殿下主持大局,他心中顿时有了主心骨。
楚墨轩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龙榻:“父皇的病情,对外依旧宣称需要静养,太医署按方用药即可。但真实情况,绝不可泄露半分。另外,加派人手,严密监视东宫、长春宫以及太医院周院正的一举一动,但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赵无极领命,立刻起身去安排。
楚墨轩则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挥毫泼墨,快速写下一封密信,用寒王府独有的火漆印密封好,唤来一名绝对忠诚的暗卫,低声吩咐道:“将此信,亲手交到京畿大营副将陈远将军手中。记住,要快,要隐秘!”
暗卫接过密信,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殿外阴影中。陈远是楚墨轩母妃云嫔娘家旧部,对楚墨轩忠心耿耿,手握京畿大营一部分兵权,是楚墨轩此刻在京城外最重要的依仗之一。他必须未雨绸缪,做好最坏的打算。
安排完这些,楚墨轩才重新坐回龙榻边的锦墩上,静静守护着昏迷的父皇。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殿外,太子与二皇子的人马果然并未离去,而是各自占据一方,形成了微妙的对峙局面。偶尔有低语和脚步声传来,更添几分紧张气氛。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有人强行闯宫!
“让开!本宫有要事面见寒王!”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楚墨轩眉头微蹙,这个声音……是长春宫德妃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宫女,崔尚宫?她来做什么?
赵无极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阻拦之意:“崔尚宫,寒王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放肆!本宫奉德妃娘娘懿旨,有关于陛下病情的重要消息告知寒王!耽误了大事,你担待得起吗?!”崔尚宫厉声呵斥。
楚墨轩眼中寒光一闪。德妃?二皇子的生母?这个时候派人来,还打着父皇病情的幌子,定然没安好心。是想试探?还是想传递什么信息?
他略一沉吟,对侍立在侧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会意,走到殿门处,对赵无极低语几句。
片刻后,殿门开启一道缝隙,赵无极沉着脸将崔尚宫放了进来,但随行的两名长春宫太监却被拦在了门外。
崔尚宫年约四十,面容刻板,眼神锐利,穿着一身深紫色宫装,步履沉稳地走入殿内。她先是瞥了一眼龙榻方向,看到楚墨轩端坐一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上前微微屈膝行礼:“奴婢参见寒王殿下。”
“崔尚宫免礼。”楚墨轩端坐不动,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德妃娘娘有何指教?”
崔尚宫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双手奉上:“回殿下,娘娘听闻陛下病情反复,忧心不已。偶然想起,早年曾得西域高僧进献一味‘雪莲护心丹’,据说对养护心脉有奇效。娘娘特命奴婢送来,或可对陛下病情有所助益。”
雪莲护心丹?楚墨轩心中冷笑。德妃会有这么好心?这丹药是真是假暂且不论,即便真是灵药,对蚀魂蛊这种阴毒邪术,也根本是隔靴搔痒。此举,无非是借献药之名,行试探之实,甚至可能想在丹药中做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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