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杀到文华殿附近。只见文华殿广场上,已然聚集了不少文武官员,大多面色惶恐,三五成群地议论着,太子楚墨宸被一群东宫属官和部分大臣围在中间,脸色苍白,手足无措,显然已被眼前的巨变吓破了胆。而二皇子楚墨辕则带着一批武将和官员,站在另一侧,神色激昂,正在大声疾呼:
“……国难当头,太子殿下优柔寡断,岂能担当重任?当务之急是立刻组织兵力,平定内乱,抵御外侮!本王愿亲率锐士,扫清寰宇!请诸位大人拥戴本王监国,共渡难关!”
他身边几个心腹将领也跟着鼓噪:“请睿亲王监国!稳定大局!”
一些摇摆不定的官员面露犹豫,眼看就要被说动!
“二皇兄,好大的口气!”楚墨轩的声音如同冰锥,骤然响起,压过了场上的嘈杂!他分开人群,一步步走到广场中央,虽衣衫染血,面容略带疲惫,但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电,周身散发出的凛然气势,瞬间镇住了全场!
“楚墨轩?!”楚墨辕见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与暴怒,“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他话未说完,猛地意识到失言,赶紧住口,但脸色已变得极其难看。
太子楚墨宸见到楚墨轩,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忙道:“三皇弟!你来得正好!眼下该如何是好啊?”
楚墨轩先对太子微微颔首,算是行礼,随即目光冷冷扫过楚墨辕及其党羽,最后面向众臣,声音清晰而有力:“诸位大人!陛下尚在养心殿静养,京师虽乱,但根基未失!此刻正当同心协力,共御外敌,平定内乱之时!有人却在此妄言废立,煽动人心,其心可诛!”他伸手指向楚墨辕,“二皇兄,你口口声声要兵力平乱,那我问你,城外狄戎大军如何应对?京城防务空虚,兵力从何而来?你与某些人暗中勾结,调离京畿驻军,莫非就是为了今日之局?!”
这话如同重磅炸弹,在官员中引起轩然大波!不少大臣看向楚墨辕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怀疑与惊惧!
“你……你血口喷人!”楚墨辕气急败坏,脸色涨红,“楚墨轩!你擅离封地,潜入京师,又在此妖言惑众,才是居心叵测!来人!给我拿下这个乱臣贼子!”
他身后几名武将应声上前,就要动手!
“我看谁敢!”楚墨轩厉喝一声,寒玉剑骤然出鞘,冰冷的剑气席卷全场!那几名武将被他气势所慑,竟一时不敢上前!
“陛下‘如朕亲临’令牌在此!”楚墨轩高举令牌(他离开养心殿前已从赵无极处取回),朗声道,“见此令牌,如陛下亲临!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名正言顺!此刻当由太子殿下监国,内阁辅政,兵部统筹防务!谁敢再言废立,再敢煽动叛乱,便是谋逆大罪,立斩不赦!”
金光闪闪的令牌,如同定身法咒,让所有人都僵住了!尤其是太子一系的官员,顿时有了主心骨,纷纷跪倒:“臣等谨遵陛下旨意!太子殿下千岁!”
楚墨辕和他的人马脸色铁青,他们万万没想到,楚墨轩竟然拿到了“如朕亲临”令牌!这打乱了他们所有的计划!硬抢?此刻众目睽睽,师出无名!不抢?眼看就要到手的权力就要飞走!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狂奔而来,哭喊道:“报——!朱雀门……朱雀门失守!叛军……叛军和乱民冲进来了!正向皇城杀来!”
轰——!消息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击碎了文华殿前短暂的平衡!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不少官员吓得瘫软在地,甚至有人开始准备逃命!
“保护太子殿下和诸位大人退入内宫!”楚墨轩当机立断,指挥还能保持镇定的侍卫,“二皇兄,你若还有半点忠心,就带着你的人,去挡住叛军!否则,京城陷落,你我皆为亡国奴!”
楚墨辕脸色变幻不定,他知道,此刻再内斗,大家都得死。他狠狠瞪了楚墨轩一眼,咬牙道:“好!楚墨轩,你够狠!本王先去平乱!但这事没完!”说罢,带着手下武将,匆匆向宫门方向而去。是真心平乱,还是另有所图,就不得而知了。
楚墨轩无暇他顾,立刻协助太子,组织官员和侍卫向防守相对坚固的内宫撤退。他知道,皇城被破只是时间问题,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尽可能稳定人心,寻找生机。
他将太子和内阁重臣安置在相对安全的乾清宫偏殿,快速商议对策。然而,太子早已六神无主,内阁诸公也是意见纷纭,有的主张死守,有的主张议和(与谁议和?狄戎还是叛军?),有的甚至暗示可迁都南狩……乱成一团!
楚墨轩心中一片冰凉。靠这些人是没希望了。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京畿大营的陈远能及时反应,就是木灵遗族能找到药材线索,就是……瑶儿能尽快恢复!
然而,坏消息接踵而至。又有暗卫来报:京畿大营外围出现不明军队封锁,陈将军一时难以调动大军入城!而百草堂方向……已是一片火海,木掌柜下落不明!
最后一丝希望,似乎也要断绝了。
楚墨轩走到乾清宫高高的宫墙上,望着皇城外冲天而起的火光和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风雨满楼,江山飘零。难道,真的无力回天了吗?
就在他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之际,天际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清越悠长、仿佛能涤荡灵魂的凤鸣!紧接着,一片柔和而磅礴的翠绿色光华,如同潮水般,自京城西边天际蔓延开来!光华所过之处,那混乱的喧嚣声竟似乎减弱了几分,一股令人心安的生机气息,悄然弥漫……
楚墨轩猛地抬头,望向西方,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那是……青萝居的方向?!是瑶儿?!她……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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