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木礌石如同山崩般砸下,将云梯连同上面的狄戎士兵砸得粉碎!烧沸的火油顺着城墙泼下,瞬间燃起熊熊烈焰,将攀附的敌军烧成焦炭,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城上城下,血肉横飞,每一寸城墙都变成了残酷的绞肉机!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狄戎的攻势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更加疯狂。阿史那·咄吉显然是想一鼓作气,拿下这座阻挡了狄戎铁骑数十年的雄关。守军将士们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许多人手臂因不断拉弓而肿胀撕裂,许多人被冻伤的脸颊在寒风中开裂流血,但没有人后退一步!他们知道,身后就是家园,退一步,便是国破家亡!
“大总管!西面城墙有一段被撞车砸开裂缝,蛮子快冲进来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偏将嘶声喊道。
吴锋目眦欲裂:“亲卫营,跟我上!”他挥舞着已经砍出缺口的佩刀,带着最后预备的亲兵,如同猛虎般扑向那段危急的城墙!
缺口处,狄戎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吴锋怒吼着冲入敌群,刀光闪烁,每一刀都带着必死的决心,瞬间砍翻数名敌兵!亲卫营的将士们也如同疯虎,与敌军展开惨烈的肉搏!刀剑碰撞,血肉飞溅,不断有人倒下,但缺口被死死堵住!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悄无声息地射来,正中吴锋的左肩!箭矢力道极大,穿透甲胄,深嵌骨中!吴锋闷哼一声,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大总管!”亲兵们惊呼,拼死护在他身前。
“老子没事!”吴锋怒吼一声,一把折断箭杆,任由鲜血染红战袍,继续挥刀搏杀!主将的悍勇,极大地激励了守军士气,将士们爆发出最后的潜力,硬生生将涌入的狄戎士兵又杀了回去!
然而,狄戎的兵力实在太多,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守军的伤亡急剧增加,箭矢即将告罄,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绝望的情绪,开始如同瘟疫般在守军中蔓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关外狄戎大军的侧后方,突然响起了一阵沉闷如雷、却迥异于狄戎牛角号的号角声!紧接着,一片如同燎原之火般的旗帜,在风雪中隐约显现!旗帜上,绣着狰狞的睚眦图案和巨大的“楚”字!
“是援军!朝廷的援军到了!”关城上,有眼尖的士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狂喜呐喊!
这一声呐喊,如同给濒死的守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所有将士精神大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吴锋拄着刀,站在城头,望着远处那支突然出现、正猛烈冲击狄戎后军的队伍,虎目之中,热泪盈眶!他终于……等到了!
来的正是奉楚墨轩严旨、日夜兼程、不惜代价驰援雁门关的河西、陇右边军先锋!虽然只有区区五千骑兵,但他们的出现,如同尖刀,狠狠插入了狄戎大军的软肋!
阿史那·咄吉显然没料到楚军援军来得如此之快,而且敢在风雪夜中发起突袭!狄戎后军顿时一阵大乱!
“天佑大楚!将士们!随我杀出关去,接应援军!内外夹击,灭了这群蛮子!”吴锋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不顾重伤,振臂高呼!
“杀——!”积蓄已久的怒火与求生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雁门关城门轰然洞开,吴锋一马当先,率领着还能战斗的将士,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向混乱的狄戎军阵!
内外夹击之下,狄戎大军阵脚大乱!阿史那·咄吉见势不妙,只得下令暂时退兵。丢下数千具尸体和大量辎重,狄戎骑兵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雁门关,暂时守住了。
当吴锋带着满身血污和疲惫,回到关楼时,援军先锋将领——一位年轻的河西骁将,正单膝跪地禀报:“末将河西游击将军李敢,奉陛下密旨,率五千轻骑先行驰援!后续三万步卒及粮草辎重,已由赵将军统领,十日内必达!陛下有言:雁门关乃国门,关在人在!望将军坚守待援,陛下与将军,共存亡!”
吴锋接过那枚带着皇帝体温和殷切期望的密旨虎符,老泪纵横,对着京城方向,重重叩首:“臣吴锋,叩谢天恩!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这一夜,雁门关内外,血流成河,尸积如山。但关城之上,那面残破的玄色龙旗,依旧在风雪中傲然飘扬。
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回京城。当楚墨轩在御书房看到那份字迹潦草、沾染着血污的捷报时,紧绷了数日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座浴血雄关,和那些誓死守卫国门的将士。
“传旨,”他沉声道,“犒赏雁门关有功将士,抚恤阵亡者家属,加倍!令户部,再拨粮草十万石,军械无算,火速运往北疆!告诉吴锋,朕……等他凯旋!”
“老奴遵旨!”高无庸躬身应道,眼中也带着激动。
楚墨轩转身,目光落在龙案一角那盛着生生藤种子的木盒上。北疆的烽火暂时被压制,但西境的叛乱、朝中的暗流、幽冥宗的阴影……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
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而他,必须带领这个帝国,在血与火中,蹚出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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