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格拉纳达到亚马逊雨林,跨越的不只是地理距离,更是文明的维度。
飞机降落在巴西玛瑙斯机场时,扑面而来的是潮湿闷热的空气,夹杂着泥土和植物腐烂发酵的气味。这座被称为“雨林之门”的城市,像一个生锈的铰链,连接着现代文明和原始世界。
“这里比格拉纳达还热。”林溪抱怨着,她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小砚倒是兴奋得很,指着远处葱郁的绿色:“爸爸,那里面有宝贝吗?”
“有。”肖景文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儿子的眼睛,“而且可能是我们这次旅程中,最难找的一件。”
苏诺桐在一旁整理背包,听到这话抬起头:“景文,你还没告诉我们,这次要找什么。”
肖景文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块残缺的陶片,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既像中国的云纹,又像亚马逊土着的图腾。
“这是什么?”林溪凑过来。
“一个砚台的碎片。”肖景文的声音很轻,却透着笃定,“准确说,是一个在亚马逊雨林中的中国砚台。”
“砚台?在雨林里?”林溪瞪大眼睛,“肖哥,你没开玩笑吧?这里离中国十万八千里,怎么会有砚台?”
“因为郑和。”
肖景文说出这个名字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1421年,郑和第六次下西洋,有一支分舰队偏离航线,意外到达了南美洲。虽然官方史料没有记载,但民间一直有传说。那支舰队的领航员,随身携带了一方端砚,用来记录航海日志。后来舰队遇难,端砚流落在雨林深处,被当地土着当作神物供奉。”
“这……”林溪张了张嘴,“这也太玄了吧?”
“玄?”肖景文笑了,“比这更玄的事我们见得还少吗?”
他说的是实话。从南极的镇纸到格拉纳达的墨水瓶,每一件都不可思议,但每一件都真实存在。
机场外,接他们的向导已经等候多时。
那是个皮肤黝黑、肌肉结实的中年男人,光着上身,只穿一条迷彩裤,腰间别着一把砍刀。他叫马科斯,是当地最有名的雨林向导,据说能在雨林里生存一个月不出来。
“你们就是要找的中国人?”马科斯操着蹩脚的英语,上下打量着肖景文一行,“我劝你们还是算了,那东西在雨林最深处,部落的禁地,外人进不去。”
“我们可以试试。”肖景文语气平静。
马科斯嗤笑一声:“试试?你知道雨林有多危险吗?毒蛇、美洲豹、食人鱼,还有那些从不和外界接触的土着部落。每年都有人死在里面,尸体都找不到。”
“我出双倍价格。”
“三倍。”马科斯伸出三根手指,“而且出了事我不负责。”
“成交。”
马科斯愣了一下,没想到肖景文这么爽快。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国人,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
“你们中国人都这么不怕死?”
“不是不怕死。”肖景文看向雨林深处,“只是有些东西,比命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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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的入口,是一条浑浊的河流。
马科斯的独木舟停在岸边,船身上刻满了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刮过。他熟练地发动马达,独木舟开始逆流而上。
河水是黄褐色的,翻滚着漩涡。两岸是密不透风的树林,藤蔓垂下来,几乎要扫到水面。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气味,偶尔有水鸟的尖叫声划破寂静。
小砚坐在船头,好奇地看着周围。突然,他指着水面:“爸爸,那是什么?”
肖景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条粗如手臂的蟒蛇正贴着水面游动,吐着信子。
“森蚺。”马科斯头也不回,“这里最常见的蛇,无毒,但能把人绞碎。”
苏诺桐下意识地把小砚搂紧了些。
“放心,它们不会主动攻击。”马科斯难得安慰了一句,“除非你先惹它。”
船继续前行,河道越来越窄,树林越来越密。阳光被树冠遮蔽,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昏暗。
“还有多久?”林溪问,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快了。”马科斯突然关掉马达,拿起船桨,“从这里开始,要手划。声音太大会惊动部落。”
船在寂静中缓慢前行,只有桨叶划水的声音。
就在这时,小砚又开口了:“爸爸,有人在看我们。”
肖景文心中一紧,顺着小砚的视线望去。
树林深处,有几个模糊的影子在移动。他们身材矮小,皮肤涂着彩绘,手里握着长矛。
“该死。”马科斯低声咒骂,“被发现了。”
那些影子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跟着。马科斯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们在观察我们。”肖景文说,“不会马上动手。”
“你怎么知道?”马科斯瞪着他。
“因为如果他们想杀我们,我们早就死了。”肖景文的语气很平静,“他们在等。”
“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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