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展如何?”顾衍之语气平淡地问道。
“回站长,正在按计划清理,已初步完成电讯类和部分行政类档案的分类,发现一些可能具有参考价值的日伪技术资料,正在摘录。”沈砚之站起身,恭敬地回答,将手边那叠“正常”的图纸向前推了推。
顾衍之随意地翻了翻那些电路图和数据记录,似乎并未起疑。“嗯。重庆毛处长那边,可是很关心你的工作进度啊。”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砚之一眼,“定期报告要按时递交,内容要……详实。”
“卑职明白,定当如实汇报。”沈砚之低头应道,心中却是一紧。顾衍之这是在提醒他,也在警告他。
“听说你在找一些……防疫给水部的档案?”顾衍之忽然话锋一转。
沈砚之的心脏几乎漏跳一拍,但他脸上保持着镇定:“是的站长。那个部门的档案有些杂乱,与其他机构往来文书混杂,卑职看到就顺便归拢一下。”
顾衍之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人心。“那个部门,水很深。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他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做好你分内的事,不该碰的,别碰。”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档案室。
沈砚之站在原地,后背已被冷汗湿透。顾衍之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仅仅出于一种上位者对麻烦本能的规避?他的警告,是善意提醒,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
无论如何,这都意味着他必须更加小心。顾衍之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这片被他视为重要信息源的故纸堆。
接下来的描摹工作,沈砚之进行得更加隐秘和谨慎。他甚至故意放慢了对其他类别档案的整理速度,将更多时间耗在那些无关紧要的文件上,以稀释顾衍之可能产生的疑虑。
几天后,他终于完成了所有关键资料的描摹。十几张薄薄的描摹纸上,记录着日军反人类罪行的核心证据。他将这些纸小心翼翼地卷起,藏进了自己那支旧钢笔的笔杆夹层里——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应急藏匿点。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将这些证据送出去。老马的线路虽然安全,但传递如此体积的食物风险极高。他需要一个更稳妥的机会。
就在这时,机会似乎主动找上门来了。总务处通知,站里将组织一批人员去西山参加为期两天的“团队协作训练”,旨在加强内部凝聚力。名单里,赫然有沈砚之的名字。
这是一个离开站内监控、可能与外部接头的绝佳机会!但同样,这也可能是一个陷阱,是顾衍之或者毛人凤故意设置的,为了观察他在相对宽松环境下的表现。
去,还是不去?
沈砚之几乎没有犹豫。再大的风险,也值得为这份用无数生命换来的证据去冒。他必须去西山,必须找到机会,将笔杆里的惊雷,传递出去。
他将描摹好的资料在笔杆内藏好,仔细检查了无数遍,确认万无一失。
出发的前一晚,他通过老马发出了最后一条信息:“明日赴西山,携‘货’。”
组织的回复依旧简短:“已知,见机行事。”
沈砚之握紧了那支看似普通的钢笔,感受着其中沉甸甸的分量。故纸堆里的惊雷,能否炸响,就看西山之行了。前方,是希望,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但他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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