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坤的狂笑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申坤脸上的狰狞和残忍，还凝固在那里，显得有些滑稽。
申坤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那双非人的猩红眼眸，死死地盯住了声音的来源。
不只是他。
那些刚刚现出原形，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意的魔族士兵。
那些瘫软在地，被绝望彻底吞噬，连眼珠子都懒得转动的中原修士们。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聚焦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陈小凡。
陈小凡脸上的那一丝笑意，不是伪装，不是强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的趣味。
陈小凡就那么站在那里，仿佛眼前这尸山血海、魔气滔天的地狱景象，真的只是一场不怎么高明的戏剧。
你……刚才说什么？
申坤的声音低沉下来，其中蕴含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申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这种情况下，在这种所有人都被恐惧捏碎了胆魄的时刻，居然还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不是色厉内荏的咆哮，而是……玩味？
就像一个大人，在看一个上蹿下跳，自以为很厉害的小丑。
我说，有意思。
陈小凡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陈小凡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冲天而起的黑色烟柱，最后又落回到申坤的脸上，布局数百年，一朝引爆，把整个中原神州都变成了你们的魔域。
好大的手笔，确实有点意思。
陈小凡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那些绝望的修士们，脑子一片空白。
疯了！
这个叫陈小凡的男人，绝对是疯了！
陈小凡看不清现在的状况吗？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正个中原，都他妈的是魔族的了！
他们现在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唯一的区别就是什么时候死，怎么死！
这种时候，陈小凡居然还有心情说，有意思？
看来，你们魔族，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和我们人族，不死不休了？
陈小凡终于问出了那句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这句话，终于让申坤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申坤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狂妄，更加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
不死不休？
你，就凭你们？
申坤伸出长着黑色利爪的手，指着陈小凡，然后又划过周围那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
你看看你们！
一群连道心都被现实击碎了的废物！
一群被关在笼子里数百年，连爪牙都退化了的家禽！
你们拿什么跟我们不死不休？
申坤的声音充满了不屑和鄙夷，你们甚至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你们只是我们的……食物！
是我们的奴隶！
是我们在完成大业之前，圈养起来的牲口！
不死不休？
你也配说这四个字
申坤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那些中原修士的脸上。
羞辱！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羞辱！
几名老宗主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他们曾几何夕，不是高高在上，受万人敬仰的一方巨擘？
现在，却被人指着鼻子骂做牲口、食物！
可他们，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申坤说的，好像……就是事实。
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被天地枷锁压制。
他们坚不可摧的道心，被眼前这地狱般的真相冲击得支离破碎。
他们甚至连站起来的勇气，都快要消失殆尽了。
拿什么斗？
怎么斗？
绝望的氛围，再一次加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陈小凡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陈小凡甚至还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认同申坤的话。
说得对。
嗯！
申坤的笑声又是一顿。
你们确实不是在跟他们不死不休。
陈小凡的目光，终于变得锐利起来，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因为他们，还不配做你们的对手。
这话一出，那些修士们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原来……原来陈小凡也是这么想的吗？
连陈小凡都觉得我们是废物……完了，真的完了……
申坤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他以为陈小凡这是认清了现实，准备屈服了。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现在，跪下！
向我，向伟大的魔族宣誓效忠！
我可以考虑，让你成为一头比较高等的牲口，甚至，赐予你魔种，让你也成为我们光荣的一员！
申坤高高在上地宣布道，语气中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然而，陈小凡接下来的话，却让申坤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你们的对手……陈小凡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冷。
是我。
所以，不是你们跟人族不死不休。
陈小凡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是我，跟你们魔族，不死不休。
至于你……陈小凡的目光落在申坤身上，那玩味的笑容又回来了，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你也配跟我说，不死不休？
你，还没那个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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